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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二十章 夙夜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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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的北國夜來得早,太陽的紅焰早早地熄滅在西山,夜幕如同一張漆黑的鍋一樣罩了下來。夜空中,沒有月亮,連細小的星子都沒有,萬物都迷失了方向。

    守城的部隊在寧遠的嚴令下,進入了全面戒備狀態——林榮很有自知之明,早就將指揮大權交給了寧遠。

    無眠的冬夜格外漫長,也格外寒冷。就在大多數將士凍得手都握不住鐵槍的時候,夜空中有了響動,似乎有人在城下躡足潛行,更有些奇怪的聲音,卻是來自空中,撲棱撲棱的,竟然是翅膀擊風的聲音!

    天啦!難道又是那些吸血鬼蝠么?吃過虧的戰士不由得頭皮一陣發怵。

    但寧遠是知道的,沒有“嗜血大法”的激發,紅石城并不是吸血鬼蝠的活動區域。他拈起一支箭來,那是一支比尋常箭粗大許多倍的多羽箭,一箭能放出十二個箭頭,四散如花開。

    寧遠的弓,黑沉沉的,不知道是何質地,重量約等于一把丈二長矛!

    他搭弓上箭,驀地喝了一聲:“火箭為令,放!”

    他的箭筆直地射向空中,到了空中,“篷”地一聲著火裂開,分為十二支火箭,照亮了夜空。

    夜空中,翅長四尺的夜隼赫然現出了形跡,鋼喙鐵爪,令人心驚膽寒。這些是馴獸人馴服的野獸部隊,在閃沙城,熙竟然能一直忍著不用,為的就是關鍵時候,起到出奇制勝的效果。

    火箭很快就墜地熄滅了,但這已經足夠神箭手們瞄準了,“嗖嗖嗖”地驚弦破空聲過后,也不知道有多少夜隼折翅落下。

    也幾乎在同時,馴獸大軍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在城下響起。

    紅石城,這座有萬年歷史的古城,再次淹沒在瘋狂的殺氣之中。

    寧遠手不稍緩,往夜空中射出兩箭之后,又往城下射出兩箭。

    攻城的馴獸軍蜂擁而上,銅鈴般的牛眼,在火光的映照下,赤紅噴焰,格外猙獰。

    寧遠一邊放箭,一邊發令:“點上火炬!”幾百支火炬應聲而起,照亮了城墻。

    夜隼成千上萬,在被雨箭阻了一阻后,終于唳叫著沖破了箭網,向守城的將士撲去……

    部下一聲接一聲的慘號嚙咬著寧遠的心,夜隼憑借著空中的優勢,不知道啄食了多少箭手的眼球!割開了多少戰士的喉管!

    馴獸部落呀,可怕的馴獸部落,他們雖然天性愚鈍,不能使用各界魔法力量,然而他們卻能馴服圣解大陸所有已知的獸類,這些扁毛畜牲自然也不例外。

    寧遠靜心一聽,遠處的夜空中,也有著凄厲的隼唳聲,那一定是施術遙控者。寧遠心中一動,隨手舉箭捅死一只向他襲來的夜隼,對準那聲音的來源處就是一箭,火箭爆裂,焰光下,只見馴獸的高高哨臺上,站著一名馴獸人,嘬嘴吹著一支烏木長哨。

    寧遠拈出一支特制長箭,將弓拉成滿月,火箭的光焰轉瞬湮沒,寧遠卻十分沉穩地射出一箭。

    弓弦在寧遠的手中兀自“嗚嗚”地蜂鳴,那遠處的隼唳聲卻是嘎然而止。

    眾隼似乎失去了目標,慌亂地盤旋了一圈,慢慢脫離戰場,在夜空中隱沒了。

    寧遠心頭一輕,卻見墻頭大亂,已有十幾名馴獸人同時攻了上來。寧遠沉住氣,弓弦連響,已經有六名馴獸人死于他的箭下,一箭穿喉,例不虛發!

    可惜,馴獸大軍的攻擊十分迅猛,城頭的敵人不見少,反而越發多起來了——很快已經有三十幾名馴獸人攀了上來,他們揮舞著巨斧,以一擋十,毫無懼色。

    寧遠心中狂跳,不妙啊!他急令身邊的傳令兵去向飛廉將軍求援。

    寧遠望著眼前蜂擁而至的馴獸人,心頭一急,竟然吐出一口淤血來。旁邊的士兵見自己的將軍急得吐血,已是駭得失魂落魄,而他自己卻是渾若不覺,眼前是血肉橫飛的人間地獄,更遠處是墨一般的夜色,天地何等冷漠!紅石城就要在他面前陷落了!寧遠悲愴地閉上了眼睛,只一瞬間,他猛睜雙目,一把操起身邊一支鐵槍,大喝道:“讓我的血我的魂永遠廝守著紅石之城吧!”

    已經有數以千計的馴獸人登上了城樓,高大的身影,沉重的巨斧,無堅不摧的殺念,積了三千三百年之久的仇恨,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場無盡的惡夢一樣,重重地壓在每一個守城將士的心頭。

    但是沒有人退卻,誰都知道退卻意味著什么,除了死亡,還有恥辱!他們視死如歸地以血肉之軀阻止著馴獸人前進的腳步,雖然馴獸人在慢慢地將戰場從城樓推向城內,但他們每前進一步,都是一個帶血的腳印!

    驀然——馬蹄聲響起,那聲音如暴風驟雨,甚至蓋過了城樓上的廝殺聲。

    “援兵來了!”寧遠渾身浴血,虎口震裂,神智半昏,眼看就要倒下去,這時突然一個激靈,精神抖擻地大喝一聲:“援兵來了!殺!”

    來的是飛廉的四萬馳援大軍,也是紅石城守軍最后的機動部隊。這支隊伍以三萬長槍騎士為先鋒,他們沒有增援城樓,而是直接殺向了城門。

    先行傳令官急馳而來,大聲吆喝著:“奉飛廉將軍之命,立刻打開城門!打開城門!”

    守城門的士兵以<!--中间广告位置-->為自己聽錯了,猶豫地站在那里,沒有動作。

    傳令官發火了,加重了語氣:“打開城門,違令者斬!”

    士兵們終于明白了,他們哆哆嗦嗦地打開了城門,可憐的,立刻被蜂擁而上的馴獸人踐踏成肉醬!

    飛廉命令三名副將領三路人馬,直接與馴獸人作正面的沖殺。

    沒有人敢與馴獸人作正面的沖殺,馴獸人可以干凈利索地攔腰砍斷披甲的戰馬!

    但也沒有人可以抵擋帝國長槍騎士的沖鋒,他們的三丈長槍猶如射日之箭,銳不可擋!

    這是一場針鋒相對的沖殺,血腥在暗夜里氤氳,汽霧一般的粘稠。

    飛廉的先鋒隊像一直永不回頭的利箭,直刺馴獸大軍的心臟。先鋒隊分三路并排進攻,往前猛沖,力往一處使,只打擊點,不打擊面,因此,進攻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沖亂了馴獸大軍的陣腳。逼得馴獸大軍退出了城門,攻城的大部分士兵撤了回來,圍剿這一支膽敢深入腹地的騎兵。

    先鋒隊后面是一萬名盾牌手和三百名法師組成的奔雷陣,此陣呈五角星芒之狀,陣勢一發動,星芒逆向旋轉,伴隨著雷聲轟鳴,向五個方位放射出裂天般的閃電。

    魔法!這是馴獸人最不能理解,也最為害怕的力量!雷聲稍歇,被激怒的馴獸人發狂地向陣內沖去!距離六丈之遠,就先怒不可遏地扔出手中的大斧!盾牌手雙手托舉著銅盾,保護著自己和奔雷陣的核心——三百名沒有近戰能力的法師!

    狂撲而來的馴獸人越來越近了,魔法陣再次啟動,隱隱的雷聲在陣中潛伏,突然星芒四射,雷電如注。

    毫無魔法抵抗力的馴獸人突然變得如此孱弱,閃電所到之處,猶如秋風掃落葉,無一幸免,不一會兒,陣前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焦臭。

    城樓上的戰爭漸漸稀落,寧遠吃驚地發現自己還活著。他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渾身的酸疼,往墻頭走過去。突然腳下一滑,摔到在地,他摸到地下濕漉漉的,像剛下了一場雨似的,他知道,那不是雨水,是血水!紅石城,其實就是血石城呀。

    戰場上,形勢越來越嚴峻,被突然沖擊的馴獸大軍雖然一時間亂了,但對于這些天生的戰士來說,亂而不慌是他們的本色。

    寧遠看到飛廉帶領先鋒隊筆直地沖入敵陣,越去越遠,漸漸消失在目力之外,就像一支射入大海中的箭,就像一滴落進沙漠里的雨。不見了,寧遠突然打了個寒戰。

    在城門處,奔雷陣依舊和馴獸人在作殊死的搏斗,奔雷陣不再是五角星芒的形狀,變成了四個小小的圓環,圓環越來越小,這是奔雷陣到了承受極限的表現。

    寧遠發現,城頭的廝殺聲又起,馴獸人又有更多的余力來攻城了……

    忽遠忽近馬蹄聲,此起彼伏的呼喝聲,清脆的刀槍交加聲,沉悶的弓弦之聲……這些構成一支恢弘的、殘酷的戰爭交響曲,這支曲子一直在枯燥的廝殺里徘徊,帶著藐視生命任何意義的冷酷,但是當寧遠握緊鐵槍,臉上露出比鐵槍更鋒利、更堅毅的信念,主旋律就出來了,那些戰爭的聲響變成了飄渺的背景……旋律越來越清晰,遠方,先鋒隊以強弩之末一往直前,城門下,越縮越下的奔雷陣變得像一只越握越緊的拳頭……

    戰爭在這一刻,不再僅僅是勝與敗,不再僅僅是廝殺,更有生命意義的凸現,更有不死信念的捍衛!

    但是,在無可匹敵的實力面前,任何信念都成了浪漫的、愴然的回憶……

    紅石城陷落了,三千多年后,這朵被鮮血澆灌得越發嬌艷的花——紅石城重新回到了馴獸人的手中。

    但熙的目標絕不止此,他略作休整后,便全軍開拔,箭直往飛天鏡方向殺去……

    飛天鏡,大陸最大的內陸湖,它和望北城互為犄角,是金頂城北方最后的屏障。飛天鏡是離河以北帝國最后的要塞,熙的戰術十分精到,他如果率軍先攻打望北城,望北城守軍勢必會在馴獸軍渡江發動阻擊戰,如果渡江戰役順利的話自不必說,而一旦戰局僵持,飛天鏡就會趁機出軍切斷馴獸軍的退路,形成前后夾擊之勢。

    現在熙先行攻擊飛天鏡,即使形成拉鋸戰也不怕,他倒有心要造成拉鋸戰的局面,以引誘望北城的守軍渡江夾擊,這樣反而可以避免渡江戰役。

    飛天鏡的守軍是在莫西率領下的原紅石城守軍,鼠竄之輩——熙實在是瞧不進眼里。因此,當大軍洶涌而往的時候,熙在想,怎么樣不露聲色的把望北城的守軍吸引過來。他不知道前面有個巨大的陷阱在等著他,六千來自東海的巨龍正嗷嗷待哺,食物就是這些自以為強橫的馴獸人。身高十尺的馴獸人在一丈五的龍族面前,就好比小巫見大巫了,更何況,龍族是動物界的真正王者,除了在其剛剛出生的時候,跟它訂立了血契之外,在其它期間,根本就不可能馴服它們。它們的智力已經很接近人了,甚至跟馴獸人在伯仲之間的了。僅僅從力量上來說,一只龍大概能對付十個馴獸人,而更可怕的是,龍族有天生的魔法力量,并且抗魔能力也是一流的。前面有六千這么可怕的敵人在等著,可嘆熙還蒙在鼓里,一心策劃著如何將飛天鏡和望北城的帝國守軍一舉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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