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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十二章 堅守閃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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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閃沙城上上下下忙于備戰。尤瑞汀偶爾想抽時間去探望一下犀提,可犀提卻常常在大白天閉門呼呼大睡。尤瑞汀只當他因為那些事情心里不舒服,暗嘆一口氣離開了。

    馴獸大軍終于逼近了,看來閃沙城是他們的首取目標——探子最新來報:馴獸大軍離閃沙城只有五十里了。尤瑞汀召集大家開會,很意外,白天一直睡得很舒服的犀提,這次卻沒有缺席了。

    尤瑞汀把馴獸大軍的動向說了說,大家都臉色嚴峻,卻沒有人拿出好的方案,大家只能寄希望于這幾天加高加厚的城墻,能抵擋住馴獸大軍瘋狂的進攻。

    尤瑞汀以少有的嚴肅口吻說:“很明顯,現在馴獸大軍的進攻重點在南門和東門。進攻南門可以截斷我們與紅石城守軍會合的通道,進攻東門可以切斷我們和綠野城的聯系,使我們陷入進退不能,孤立無援的局面。”

    “我去南門!”艾拉戈大聲喊叫起來,他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對這頭陣是志在必得。

    “我去東門吧。”五位將軍中最穩重的克蘭也主動請纓了。

    這請戰的兩位都將目光對著尤瑞汀,而尤瑞汀卻拿眼望著犀提。是呀,不要忘了,犀提才是欽定的主帥。

    “我同意克蘭將軍去守東門,希望將軍把握一個原則,只能守,不能攻,主要用滾石和利箭防守。”犀提大咧咧地說起來,一點也沒有忸怩作態。

    克蘭習慣地應了聲:“遵命。”

    “剩下的幾位將軍都去南門,但我們不是躲在城內守,我們打開城門,主動迎敵!”

    艾拉戈疑惑地望著犀提:“出城門迎敵?跟馴獸人對著干?”

    “是的,對著干!敢么?”

    艾拉戈被激得面紅脖子粗,喝了一聲:“有什么不敢的,這樣才殺得過癮。”

    出門迎戰馴獸大軍?尤瑞汀不知道犀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這兩天老見他在睡覺,什么時候卻有了如此大膽的作戰方案呢?

    犀提知道他的疑惑,他走過去用力摟了摟他的肩膀:“我將親自來指揮這場戰役,尤瑞汀軍師,我是不是你所說的那個只能守不能攻的主帥呢?”

    大家還在猶豫中,犀提突然板起臉來,正顏喝道:“現在各就各位,在南城門擺出十字陣迎敵!我再聲明一次,大家聽我的指揮行事,如果誰不聽號令,誤了事,將軍法處置,嚴懲不怠!”

    犀提臉上寫著不容違抗的堅毅,目光中隱忍的殺念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沒有人再說出懷疑的話來,在軍營里,軍令如山,絕非兒戲!大家匆匆地跑了出去。

    犀提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盔甲兵器的撞擊聲,那是他人生第一道軍令的回響,他心里慢慢找到了點感覺……

    圣解歷一萬零一十二年十一月九日,朝霞如血。良久,從霞光中伸出的第一縷陽光,就像天父之手,滑過犀提裁刀般的濃眉,那眉毛上還挑著霜凝的水珠,晶亮晶亮的。眉毛下細長的眼睛凝視著遠方,那么深遠,仿佛在與太陽直視。犀提束起金色長發,一身淡黃的長披,整個人看起來一絲不茍。他沒有穿盔甲,也不騎馬,雄壯的七尺身軀,站在軍隊里,猶如一尊天神雕像。矮人沒有騎士,只有將領才騎馬,方便奔走指揮。

    二十四萬大軍悄無聲息地站在那里,有所祈禱,有所等候,深深地吸氣,又長長地吐出,一切都是爆發前的寧靜……

    尤瑞汀從來沒有這么緊張過,因為面前二十四萬人,身后九十萬人的命運都攥在這一刻,這一刻充滿變數,純乎天意,他怎么能不緊張?他緊握手心直冒汗,他望向犀提,看到他那放松的眼神漠視著一切力量,帶著無堅不摧的斗志。他的心才稍稍有所安穩,同時也在心里生氣的告戒自己:戰爭有時候比的就是主帥的意志,自己怎么可以先行畏懼,意志松動呢,真是該死。

    終于,大地開始震顫,馴獸大軍踏著悶雷而來。

    見到列隊迎戰的矮人大軍,一往直前的馴獸大軍帶著疑慮停了下來,一向頭腦簡單的馴獸人,竟然也審視起這些冷靜的矮人軍隊來,尤瑞汀皺了皺眉:難道馴獸人也有了善戰的軍師么?

    失去克蘭的后軍,“十字陣”其實已經只能算“丁字陣”。羅伊德的左軍,索格靈的右軍,還有艾拉戈的前軍一字排開,壓在前鋒線上,伊沃的中軍倒成了后軍,排在支援線上。這種全線壓進的陣法,能否經受起馴獸軍那強大的沖擊呢?尤瑞汀的心懸在空中……

    馴獸人也沒有騎士,兵種十分簡單——戰士,左手手臂上戴著圓盾,共帶三柄大砍斧。他們沒有弓手,只有投石部隊,每三名馴獸人控制一輛投石車,其中一人裝石彈,兩人負責發射,那是種杠桿類的機械,既可以作為長距離武器,也可以作為攻城的武器。馴獸人沒有弓箭手,據說是因為他們天生就沒有射擊的天賦。其實馴獸人天性上有種對弓箭的刻骨仇恨,就好比狼對獵槍的憎恨,狗對石頭的憎恨。

    馴獸軍的戰旗揮動起來,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開始把無秩序的進攻變得這么軍事化了。

    很快,馴獸大軍的前鋒進入了矮人弓手的射程。令旗晃動,三個兵團的三萬名弓手同時放箭,天空像突然升騰起一片烏云,遮天蔽日,大地為之一暗。

    勇猛的馴獸軍冒著箭雨往前沖鋒,即使利箭深深地刺入體內,都不能讓他們稍微停滯,而那些終于不支倒下的馴獸人,基本已經被射得跟刺猬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箭,弓手的手指已經在快速地拈箭中紅腫破皮,火燎般的痛。而馴獸的前鋒部隊也已經被自己同類的血腥味激得兇性大發,他們牛眼圓瞪,眼看就要撲上毫無防護的矮人弓手。可是犀提仍舊沒有下令讓這些弓手退回盾牌手后面去掩護起來,尤瑞汀精神緊張得到了崩潰的邊緣。

    就在尤瑞汀差點越權讓弓手回到陣營里來的時候,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沖到最前面的馴獸人突然從地面上消失了,仔細一看,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陣前已經多了一條寬三丈,深兩丈的大溝!

    原來這兩天犀提白天睡覺,到了夜里就帶了五萬名士兵到城外挖了這么一條鴻溝。溝底是銳利的竹簽,溝上用竹篾輕輕搭上,外面再覆上一層黃土。

    前沖的馴獸兵摔下了陷阱,后面失去理智的馴獸兵卻不知情,繼續往前沖著,一時間,摔死在陷阱里的馴獸兵數以千計。

    馴獸人的體能真是讓人咋舌,有的馴獸兵在猛然發現腳下的陷阱時,竟然乘著奔跑之勢一躍越過了三丈的鴻溝!不過,還在空中,他就領略萬箭穿心的滋味,落到地下時,已經成了箭豬一般!

    過了一陣,馴獸軍的主帥終于明白過來,馴獸人停止了攻擊。他們站在溝邊扔起斧頭來,他們的斧頭可真叫鋒利沉重,如果位置準確的話,能一斧把一名矮人砍作兩段!可惜,這個時候的矮人弓手已經回到了陣營了,那可怕的斧頭只能砍在厚實的方盾上,震得盾牌兵雙手一陣陣的發麻。

    躲進盾牌后面的矮人弓手,繼續放箭。馴獸人雖然左手前臂上都綁著一只圓盾,但那小小的圓盾主要是用來近身格斗的,對著鋪天蓋地而來的亂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過了一會兒,馴獸兵開始后退,從來不知道后退的馴獸兵也會有序地撤退,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這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雖然氣溫很低,北方的陽光,穿過沒有一絲云霧的天空,十分<!--中间广告位置-->的耀眼。矮人戰隊面朝東南方向,他們瞇縫著眼睛,天空突然落下黑壓壓的巨石——那是馴獸人的投石車開始攻擊了——滾圓的石頭,拉起巨大的弧度從太陽邊上劃過,呼嘯而來!

    看來,馴獸人的確是有了一名智慧的軍事指揮,因為在以前的戰斗經歷中,馴獸人還從來沒有使用過器械。像投石車這一類的器械正好可以把馴獸人強大的體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那一顆顆飛石,猶如出鏜炮彈,沖進矮人陣營,當者披靡。落入弓手和長槍手陣營,自然是皮開肉綻,血肉橫飛!就算被盾牌擋住,巨大的撞擊力也把盾牌兵撞作葫蘆滾!一時間,矮人軍中呈現出人間煉獄的慘狀!

    矮人大軍不得已撤進了城內,因為那條長溝的作用,馴獸人并沒有來得及追擊。

    這第一次接觸,馴獸軍丟下了三千尸首,而矮人軍也損失了二千士兵。能在和以一當十的馴獸人的對抗中,取得這么好的戰績,翻開幾千年來的戰爭史,都算得上是輝煌的戰例!但是犀提并沒有露出一絲勝利的喜悅,馴獸人的投石車是他始料不及的,如何破解它呢?犀提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中……

    索格靈、羅伊德、艾拉戈在南門警戒迎敵,伊沃的部隊作為后援,暫時休整著。犀提把尤瑞汀和伊沃喚進主帥營帳,先對尤瑞汀說:“軍師。”他叫軍師的時候心里忍不住想笑,只是因為當時的氣氛他沒笑出來。“能幫我個忙么?軍師。”

    尤瑞汀湊了過來:“什么忙?只要我能幫上。”

    “幫我結一張大網?”

    “網?什么樣的網?”尤瑞汀實在不明白他結網的用意。

    “麻繩網,要二指粗。”犀提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劃著。

    尤瑞汀下意識地望了望犀提粗壯的兩根手指,“哦”了一聲,心想,這網還真夠粗的,可以捕捉須鯨了。

    “寬要兩丈,長百丈。”犀提接著說,也不在意尤瑞汀圓瞪一雙不解的眼睛,“越快越好,最好在明天這個時候能用。”

    “哦,還有個事情——那城垛子有多高?”

    “三尺。”尤瑞汀不假思索地回答。

    “嗯,那可以忽略不計,再準備二十根長兩丈的大木頭吧。”

    尤瑞汀聽到這兒,心中突然靈犀一閃,大笑道:“哈哈,大將軍,本軍師保證按時間完成任務,絕不耽誤你打魚。”閃沙城九十萬居現在全民備戰,想來這張網雖然夠夸張,但要在一天內內完成也并非不可能。

    犀提見尤瑞汀去遠了,心想:不知道閃沙城能否撐到明天?但不管怎么樣,部署是不能亂的,一切得按最合理的方法去做。現在最危險的不是南門,反而是東門了,因為現在不急于快攻,就一定有充分的時間分析軍情,調配兵力。他們一定會看到,東門才是薄弱環節,進攻的重心雖然還會在南門,因為這里連通紅石城,那里的帝國守軍,才是馴獸人真正忌憚的,他們不可能將主力放到東門,去冒兩邊受敵之險,但東門的壓力一定會加大,甚至可能成為這長戰役的突破口。

    想到這里,犀提回頭看了看伊沃,說:“伊沃將軍,你覺得東門有問題么?”

    伊沃見犀提問起,知道他心中早有計劃,問自己只是出于禮貌,當下也不藏頭藏腦,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雖然南城門是敵人暫時的主攻點,但是我們依然有回旋的余地,馴獸人為了切斷我們回撤綠野城的通道,一定會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東城門。克蘭將軍雖然驍勇善戰,但是想獨立抵抗馴獸軍,恐怕力有不逮。”

    “將軍分析得是,只是現在派誰去支援東邊合適呢?你要知道,我初來,并不十分熟悉部隊的情況。”

    “我去吧。不知道大將軍是否信得過。”伊沃知道這是犀提留給他的主動請纓的機會,自然不再客氣。

    果然,犀提露出欣慰的表情:“那就再好不過了,你要盡快也搞一張像剛才我所說的那樣的大網……”犀提的欣慰倒不是假裝的,能從容不迫地調動幾萬矮人大軍,心情怎么能不舒暢呢,先前的那些不快自然就煙消云散了。

    日頭偏西,馴獸大軍越過深溝,在城下擺好架勢,準備攻城。就這這個時候,太陽突然隱沒在一片陰云里,仿佛不忍心看到這就要發生的慘絕人寰的一幕。

    兩千輛投石車推到了陣前,一聲令下,飛石似蝗如雨,城頭一陣顫栗,守軍都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一陣石雨過后,云梯架到了墻頭,一群馴獸兵躍躍欲試。這時候,冬雨陰陰地下了起來,細雨如織。這場雨給閃沙城帶來了一線希望——馴獸人的云梯在雨中滑溜如冰,以馴獸人之能,也難以攀爬。果然,馴獸人在象征性的進行了一輪攻擊之后,就退回軍營中,只是以投石車做騷擾式的零星攻擊。看來,馴獸人圍而不攻,顯然是在等這場雨過去。馴獸人一改過去那種,不計后果,一味蠻攻的作風,確實變得更可怕了。

    這場雨不緊不慢的下了一天兩夜,一直到第三天早上,天空重新放晴。

    當夜霧完全消散,馴獸人奇怪的發現,在矮人的城頭豎立起一張大網來,那網高兩丈,每隔五丈用一跟長木撐著。這樣一來,閃沙城墻像一夜之間加高了兩丈。

    兇悍的馴獸兵自然不會被這么一張網嚇到,他們只是不屑地望了望,一群身著硬甲的馴獸兵開始攀著云梯,向城墻展開強攻。

    墻頭箭“嗖嗖”帶著勁風射了下去,網眼足夠大,不妨礙弓手的射擊。

    馴獸兵并沒有停止步伐,他們將圓盾舉過頭頂,矯健異常地往上攀援。馴獸人有天生的攀爬能力,往往只躍得幾躍,便接近了墻頭。

    墻頭的長槍兵,挺起長槍,一陣猛刺。雖然馴獸人是天生的戰士,但一來他們攀爬中身體懸空,使不上勁來;二來他們的大斧也不能透過網攻擊矮人兵,而矮人的長槍和利箭卻可以毫無阻礙地往他們身上招呼。因此,他們的進攻雖然猛烈,但效果很差,上演了悲壯的一幕。許多的馴獸人爬上了城墻,可就在準備用利斧砍斷網繩的時候,不是被長槍捅死,就是被挑了下去,偶爾砍斷了一兩根網繩,他們那龐大的身體也鉆不進來呀。生得高大竟然也有錯的時候,矮人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馴獸軍的投石車又開始投石了,很可惜,這下這招就沒有剛才那么威風靈驗了,大多數的石頭被擋在了網外,那網十分柔韌,能以柔克剛,飛石雖然威力巨大,卻在區區一張網面前,使不出勁來。即使有飛石越網而過,也因為慣性墜入城內,打擊不了城樓上的守軍。反而是那些被擋在網外的巨石,滾滾而下,對攻城的馴獸人造成了困擾。

    僅僅是一張網,就擋住了馴獸大軍的攻擊勢頭,就連艾拉戈心中也對這位年輕的主帥升起了由衷的敬佩。

    過了兩個時辰,有兩萬名馴獸軍對東城門也展開了攻擊,同樣的,那里也老早豎起一張網等著,東城門的作戰,馴獸軍依舊是毫無建樹。

    但犀提知道,如果膠著下去,墻頭終究難免會露出破綻的。他開了一個緊急而短暫的軍事會議,討論是否向紅石城要求援軍的問題,因為現在十萬馴獸軍都已經拖住了,求援的時機已經成熟,紅石城的守軍完全可以傾城而出。大家都覺得只有援軍的到來才是解決問題根本之策。“可是?誰能在馴獸軍的眼皮底下出城求援呢?”尤瑞汀大皺其眉。

    犀提輕笑了一聲,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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