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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四章 黑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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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帝國的皇宮雄威而古樸,巨大的白色圓形石柱,以擎天之勢支撐住龐大的穹頂;而那弧形的穹頂最是神妙,材質是全透明的琉璃,晴朗的夜空下,猶如深幽的藍寶石,映耀著滿天的星斗。可以想象,在白晝,萬丈陽光從上直瀉而下的雄渾壯觀。

    犀提走了進去,雖然心里早有準備,也不禁氣息一滯,直覺自己好似爬在大象身上的一只螞蟻。所幸的是,他根本就來不及窘迫,很快就被一群衣著光鮮華貴的人熱情地圍住——畢竟,他是今晚的主角,今晚,是帝旦專門為他,這未來的護國大將軍設的慶功宴。

    犀提是不喜歡這種場面的,可他沒回避的余地,就算不是因為母親之命,出于他高傲的脾性,他也不能丟了窮人的志氣,農家小菜就要這么堂而皇之地登上大雅之堂!因此,當他嘴角掛著微笑,不卑不亢地應酬這些原本高高在上,如今圍著他團團轉的達官顯貴們的時候,心里是一陣陣由衷的舒暢。

    旦在這個時候,輕輕地揮手,讓眾臣安靜下來,宣布了一個令犀提吃驚的消息——那就是,如果犀提能通過“監國院”的考驗,成為太陽帝國的護國大將軍,那么,他就將三公主下嫁與他。

    四下里一片歡呼,犀提頭腦卻是一片空白,難能可貴的是,他還能在這個時候記起那在冰雪之隅為他守侯的小雪。可又有何用,他不知道該怎么樣來推委這門婚事。旦熱情洋溢地望著他,那眼神里已隱約有老丈人看女婿的意味。大家都在為他慶賀,替他高興,他應該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哪。誰又能想到這個一步登天的窮小子,竟然在為如何拒婚頭疼。娶帝國第一美女——三公主為妻,不知道是多少人說都不敢說的夢想。看著犀提呆呆的樣子,眾人都一致認為——這小子是被這飛來艷福砸昏了。

    三公主藍蘭美在眾人的注目禮下出場了。她的舉止端莊得體,笑容高貴大方,猶如天女下凡,眾人不由得屏氣斂聲。當她將視線順著父王的手指緩緩移向犀提的時候,就像往平靜的湖心投進了一顆石子,引發了眾人不小的騷動:有艷羨地嘆息,有由衷地贊美,可也少不了嫉妒得頭腦發昏的人,那就是昶昊。他的目光就像一把最狠毒的刀子,把犀提的骨頭刮得“咯咯”作響,當然,實際上那響聲是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犀提卻覺得這三公主就像一只鎖在籠中的金絲雀兒,雖然能悅人耳目,終歸是失去了自然的靈性。他當然也感覺到了昶昊那充滿殺機的目光,心中一陣好笑:“你倒是暗戀著三公主么?也對,鎮北大將軍的兒子配帝王之女,也算是門當戶對了。那么,我就做做好人,助人助己,替他說說媒好了。”

    想到這里,犀提心中一陣輕松,想著他這個出身低微的窮小子,就要去向帝國第一美女,有著無上尊貴地位的三公主退婚,忍不住有點得意起來,他臉上不自覺地掛著輕佻的笑容,向那艷光四射的三公主走去。

    三公主看來早就留意了他,看著他那得意洋洋的笑容,似乎也知道了他的意圖,于是笑吟吟地迎了上來。

    犀提正準備開口,三公主豎起了一個食指放在撅起的嘴邊止住了他:“別說話,現在你還沒有資格和我說話,等你當上護國大將軍再說吧。”

    三公主依舊笑著,在外人看來,儀態萬千。其實,犀提也不得不承認,她有百囀之喉,嗓音好聽極了:“你不要以為做了‘日將’,就可以理所當然的成為‘護國大將軍’,我不妨告訴你一個讓你死心的事實——‘護國大將軍’一職,已經有三百年無主了。而我,也不認為你有這個福分,能有命登上‘護國大將軍’的寶座。你也許被捧得不知所以了,以為一切都可以隨你俯手拾取了,我來告訴你,這一切都只是水中月鏡中花,等你進了‘監國院’,你就會知道,一切離你有多遙遠了。”

    犀提畢竟年輕氣盛,哪能忍得住這口惡氣,驀地提高了音量:“你——”

    三公主卻容不得他插上半句:“別說話!我說了你沒資格。或許你會覺得我說話很難聽,實話實說總是不好聽的。你要知道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說話,而你,永遠也沒資格對我說話。”

    犀提被噎得兩眼發黑,還待分辯,三公主已經施施然走了,臨走時還豎起一根纖纖玉指,對他搖了搖,那樣子,實在是很迷人的。在三公主心里,政治婚姻是他不能容忍的。雖然她認為犀提這沒有教養的窮小子,是永遠不可能做上“護國大將軍”,更不可能成為她的丈夫,但是僅僅是名義上的一說,已經讓她覺得受了極大的侮辱

    犀提雖然還沒有正式被委任為護國大將軍,卻已經住進了大將軍府。

    大將軍府雖然三百年無主,但是一切光鮮如新,雕欄玉砌隱約在蒼松翠柏間,腳下白石甬道,一塵不染。

    旦在大宴后的第二天早晨就私訪犀提。

    犀提還沒有從昨天夜里的刺激中恢復過來,三公主的傲慢像毒蛇一樣嚙咬著他的心。因此與旦見面時,他沒有表現出受寵若驚,他試著用清高來維護自己的尊嚴。

    私下里,旦表現得和昨夜在公眾場合一<!--中间广告位置-->樣和藹熱情,他攀著犀提的肩頭,讓局促不安的他坐下,然后自己卻來來回回地踱起步來,看起來心事重重。犀提卻不發問,只是耐心地等旦自己先開口說。

    “犀提將軍。”旦的這個稱呼讓犀提不自覺的挺了挺年輕熱血的胸膛,讓自己的肩膀看起來更沉穩有力。旦拿出了一本黑布封面的小冊子,鄭重其事地交給犀提:“這是圣帝雷諾的《武魔雙xiu》,除了皇裔,只有‘日將’有資格接觸。”

    犀提仔細打量著手中的小冊子,心想,就這么本不起眼的破書,竟然就是傳說中的上古秘籍《武魔雙xiu》么?——帝國中,魔法師和武士在部隊向來是分開的兩個不同體系,因為很少有人懂得武魔雙xiu之法,武士所會的魔法都只能算皮毛,武魔雙xiu一直是不傳的皇家秘籍。

    旦看出了犀提臉上的迷惑:“你只有完全領略了《武魔雙xiu》的真諦,才有進入‘監國院’的實力。其實,所謂‘監國院’,那只是對外的一種說法,確切地說應該叫作‘黑色殿’,在皇宮地下室。”

    犀提不知道他所謂的內外是什么,但能被他看成“內”,心里自然也是十分受用的。

    旦決定再加一把火,把犀提徹底籠絡住,他的神情變得越發嚴肅起來,仿佛他在說的是什么驚世秘密似的:“‘黑色殿’其實是座監獄,里面關押著太陽帝國最兇險的敵人,不死邪靈——黑翼!他和帝國之間的戰爭可以上溯到一萬年前,當時,他是當世唯一能和圣帝雷諾匹敵地強橫對手。在歷經千百次戰斗之后,圣帝以圣解大法將黑翼的元神制住,囚禁在‘黑色殿’內。‘黑色殿’雖然有極強的禁制,但圣帝當年有遺訓——百世之后,黑翼將汲取黑暗力量,恢復部分神智,雖然力量不足以馬上掙脫‘黑色殿’的禁制,但如果坐視不管,終有一天,邪魔再生,圣解大陸重新籠罩在邪惡的黑暗力量之下。”

    “但是,我能做什么呢?”犀提忍不住忐忑不安地問了一句。

    “《武魔雙xiu》最后的一個魔法是‘鎖靈大法’,你進了‘黑色殿’之后,只需要用‘鎖靈大法’往‘鎖靈符’內注入靈力,加固禁制。這原本是一件極容易的事情,但槽糕的是,黑翼恢復得似乎比圣帝預料的要快,三百年來,進入‘黑色殿’內的勇士竟然無一人生還。現在雖然黑翼還沒有完全沖破禁制,但對于里面的情形,我們是一點都不知道,因此情況已經危急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說到這里,旦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里滿是悲涼,“本來,這應該是我們這些皇族后裔的事情,但如今,皇族子嗣凋零,無奈至極呀。”

    犀提直聽得心驚肉跳,旦眼中突然露出信賴的神采:“當日,你奪取‘日將’時所用兵刃,正是圣帝昔日所用神刃——黑焰刀!神兵利器,流失百世后,應運重現人間,莫非是圣帝神靈默默感召?朕有理由相信——空缺了三百年的‘護國大將軍’,今日終于找到了正主!”

    面對旦熱切的目光,犀提心里極不是滋味。他實在是表現不出踴躍的樣子——踴躍去送死,沒有比這更傻,更荒唐的了。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沒有退路的,他必須得去,說起來似乎有兩個理由:一是報父仇,他父親死在“黑色殿”,那一定和這黑翼脫不了干系。這理由之二嘛,是男人的尊嚴,他既然敢面對“日將”之戰,自然不會是懦夫。雖然他不會為了娶三公主而戰,但他一定要為打敗三公主的輕蔑與傲慢而戰!雪山突然變得那么遙遠,小雪帶給他的溫存飄渺得就像南柯一夢,唇邊還留著回味無窮的香甜,可人卻遠到不可期待。

    送走了旦,犀提拿起了那本《武魔雙xiu》,奇怪!犀提發現父親的《無訶日記》就是《武魔雙xiu》前半部分的武,只是,父親將里面的“三圣斬”從刀法改成了掌法,就和當日小雪說的一樣。父親一定也是“日將”,他一定死在黑翼手里!犀提沒辦法再保持冷靜了,他得去問問母親。

    母親終于承認了:“你的父親的確就是十年前的‘日將’,可惜,他沒能從‘監國院’出來。”

    “那么,我的仇人,就在‘監國院’么?”

    “不錯,如果你做了‘護國大將軍’,第一件事情就是替父親報仇,將‘監國院’里殺害你父親的兇手揪出來!”

    “但是……如果,殺害父親的兇手只是奉命行事的呢?”

    “什么?你為難么?這還用想么?難不成你為了榮華富貴,為了美嬌妻,竟要置父仇于不顧么?”

    看著母親咬牙切齒的樣子,好像在撕咬仇人的皮肉,犀提突然覺得不寒而栗:母親,已經完全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為了復仇,他不惜以兒子作為工具,不惜與整個太陽帝國為敵,犀提不禁感慨:“父親有妻如此真是幸福呀。”

    數月后,犀提離開時沒有跟母親道別,我覺得母親對于他的離去,或者死去,都不會有太大的悲傷或者意外。但是在與小芃道別時,他托付她,如果他回不來,要代他照顧他的母親。小芃哽咽著答應的樣子讓他很放心——這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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