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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京都風云 第二章 暗月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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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散會后不到一個時辰,整座萊諾城都知道了即將進入一級戰備這一驚人消息。緊張的氣氛開始在城內蔓延。城中的軍民似乎都從這不尋常的命令中感受到了時局的變化,一時間謠言四起。

    曾經一度掌權的內閣成員,此時卻反常地家家房門緊閉,只是不時有馬車從側門進出。就連最遲鈍的人也明白了城中不日將有大變。加之近一個月來獸人可能入侵的消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因此城內很快便如吉里曼斯所料變得一片恐慌。但一些心思敏銳的有識之士卻很小心的發現,實際上是有人在刻意引導城內的輿論和謠言,至于目的究竟為何,卻是他們不敢過問的。

    禁衛軍明顯加強了巡邏,城防軍和圣殿軍團也奉命將一半的軍力從城外調入城內,協助禁衛軍一起監視著大街小巷居民的一舉一動。整座萊諾城都充滿了山雨欲來的緊張味道。

    清風信步走在街上,聽到周圍的居民三五成群得議論紛紛,不由搖頭苦笑。看來陛下這次是走了一步臭棋啊,竟然沒得到戰爭的確切消息就下令進入一級戰備。此舉不但令內閣離心,連下層民眾也因此游移不定憂心忡忡,希望不要出什么亂子才好。

    或許清風在有些問題上有些迂腐,可他既然能在魔導公會會長的位子上坐了十幾年,畢竟不是真的笨蛋,很多時候更要遠比一般人精明。現在他已經多少猜出皇帝陛下的意圖了:雷迪不過是借目前獸人入侵的現狀乘機集權而已!或許這是他已等待多時的機會吧,要不然的話,他又怎么可能事先做好那么周詳的準備?只是不知道他先前有否料到事態的發展會到目前的狀況?

    不過依雷迪的個性看,不管將來的局勢有多微妙,他都一定會按照先前制定的計劃一步步走下去。文奇應該對這一計劃了如指掌吧?畢竟他可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怪不得當初他聽到皇帝要全國進入一級戰備時,居然連一點吃驚的表情都沒有,原來他早就知道了雷迪的打算,只不過瞞著自己這個“外人”而已。

    想到自己居然答應文奇為圣之結界供應一半的魔力,清風隱隱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好在想來想去自己和公會都不會因此有多大損失,隨即也就釋然。不管怎么說自己也是亞特的子民,就算真的為亞特王朝作出一點貢獻也是應該的。

    何況,這樣的貢獻也是建立在獸族真正入侵的基礎上。按照魔導公會歷代的會規,公會雖然絕不可以參加國家的政治斗爭,但對異族的入侵卻是例外。如若皇帝真的是想利用公會的力量來為自己集權鋪路,那恐怕還是打錯了算盤。就算雷迪與內閣的爭斗再怎樣天翻地覆,只要不牽扯到公會的利益,公會也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即使是雷迪借用皇權也不行,這可是千年前魔導公會入主亞特時與東方那個神秘組織及亞特皇室先祖的秘密約定:公會只會為亞特王朝解決來自外部,主要是暗之帝國和獸人等異族的威脅,至于人類的內部糾紛,公會作為一個整體是不會也不能插手的。當然,那些屬于公會但是以個人身份加入各個軍團的魔法師除外,說起來那些軍團中的法師,至少有七八成是屬于魔導公會的罷?

    但皇宮內反常的平靜卻也使清風擔心不已,這太像暴風雨前那令人壓抑的寧靜了。他有種不詳的預感,一定會有什么大事發生。

    這種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難道說平寂了兩百年的萊諾古城,真的會迎來一場罕見的大變嗎?

    ※※※※※

    清風會長不知道的是,一手造成萊諾微妙局勢的男人——亞特王朝的皇帝雷迪·亞特這時卻頗為悠閑的在欣賞歌舞。

    在別人眼中看來,此刻的京城所醞釀的巨變甚至有可能危及他的皇位。但只有他以及少數幾個親信才明白,其實這一切都盡在他預料之中。并且就在不久的將來,他更會真正登上權力的頂峰。而擁有如此權勢的人,在亞特一千多年的歷史上也不過寥寥可數的兩三人!而他雷迪·亞特必將是續這三人后的第四個。

    一個身著黑衣帶著銀制面具的男子從側廳走了過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雷迪·亞特眼睛一亮,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揮手叫廳中的歌舞姬及樂師退下,然后隨黑袍人來到一間密室中。密室早已被魔力結界所籠罩,絕不用擔心談話的內容被第三人聽見。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雷迪沉聲道。

    “回陛下,一切都在我們掌握中。只是‘他’最近都在冥想。”不知是否帶了面具的緣故,黑袍人的聲音怪異而沙啞,像碰撞的金屬,聽在耳里極不舒服。但身為皇帝的雷迪卻毫不在意,點點頭繼續問道:“那幫老家伙還是不肯放權嗎?”

    “是的。據探子回報,這幾天他們都在秘密聚會,準備聯手廢黜陛下你。”黑袍人答道。

    “哼!”雷迪冷哼一聲:“就憑他們?只怕還沒那么容易吧?先不談這個,那邊聯系好了沒有?”

    “當然,他們會一切按計劃行事。”

    “按計劃?嘿嘿,‘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你以為我真的會相信那幫沒腦子的獸類嗎?”

    黑袍人明顯吃了一驚,現在連他也不清楚這位皇帝陛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了。要知道他可是參與此次計劃的核心成員之一。但當了這么多年奴才,他馬上就恢復了正常,神色不變地道:“原來陛下早有妙計,屬下是白擔心了。”

    雷迪淡淡地道:“妙計倒談不上,到時你就明白了。不過火云劍圣兀突邪的突然出現,卻是很值得我們注意的。你們要小心一點,他可是神話般的人物,搞不好我們便會因他而功虧一簣。千萬不要去惹他,這一點一定要牢牢記住!”

    黑袍人連聲應是,心下卻不由暗笑,原來這位外表冷酷的君王也有所畏懼啊。不過這也難怪,對于七英雄這樣傳說中的人物,誰不是又敬又怕呢?但他心里卻多少有些保留,畢竟兀突邪已死的消息已經流傳了一百多年。雖說迷失森林發生的怪事看來是與兀突邪有關,可誰又敢保證這不是獸人甚至根本眼前這位陛下的詭計制造的假象呢?

    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雷迪冷冷的道:“既然是朕吩咐你的,你老老實實去辦就可以了,想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黑袍人驚出一身冷汗,連忙道:“是!屬下一定謹遵陛下旨意!”

    雷迪滿意的笑了笑,對于這個知情識趣的部下,他向來是極為器重的。畢竟像這樣忠心的走狗并不多見,可狗終究是狗,有些事是無須讓他知道太清楚的。

    “陛下!”

    “什么事?”雷迪皺眉問道。

    “屬下有一事不明。”

    “哦?”

    “在這關鍵時刻,我們為何還要分出一部分力量來對付清風會長呢?以屬下觀察,這些年來,清風和魔導公會雖然對國事不怎么熱心,但也算一直為國盡忠,似乎并不像內閣那幫大臣一樣有謀反之意啊。”

    雷迪看了他一眼,知道對這個問題若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難免會令下屬心寒,于是大笑幾聲道:

    “暗星,你說得不錯,清風一直都是為國盡忠,不過可惜,他并非是在忠于朕!他所效忠的是這個國家——但更多的,卻還是他們魔導公會自身而已!你去動他的魔導公會試試,看看在他眼里是朕這個帝國君主重要,還是他們公會重要?

    何況眾所周知,魔導公會的實力比之三大軍團加起來都只強不弱。這樣強大的力量如果不能牢牢掌握在朕的手中,為朕所用,一來可惜,二來也未免太過危險。正如你剛才所說,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而在我計劃中收伏魔導公會可是很重要的一環,如果不趁這個機會讓清風下臺,另外扶持忠于朕的人當這個會長,那朕要統一大陸不是少了最大的助臂么?”

    “清風辛苦教導多年的弟子都已經宣誓向陛下效忠,這次他不想下臺也不行了。”被雷<!--中间广告位置-->迪稱為“暗星”的黑袍人茅塞頓開,附和道。但同時他也為亞特王的智計與狠絕所懾服,自己追隨這樣一位主君,究竟是對還是錯呢?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在各國被視為禁忌的神秘組織,說到強大,又有誰能超過它呢?即使是亞特這樣的強國,也是它一手扶植起來的啊。陛下的這一系列把戲,或許還完全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吧。

    只可惜了清風,他忠于公會而非忠于君的思想,早已注定了他悲劇的命運。

    ※※※※※

    傳說,數萬年前的創世神在續精靈,提坦巨靈和矮人后終于創造出人類,卻有感人類體質的先天弱小,惟恐“人”這一種族夭折,讓這個世界少了生機,于是將人類的智慧,野獸的勇猛與殘暴融為一體,創造出另一個全新的強悍好戰的種族——獸人(也被稱為半獸族、獸族)。在千萬年的演化中,獸人憑借體能的優勢成為圣土大陸一支絕不容忽視的力量。但也正因為其體質的強健,使獸人可以在最惡劣的環境下輕易生存下來,而對身體的過度依賴卻使這個本來稱得上智慧的種族大腦開始退化,并最終成為現在的半獸形態。雖然這使得獸人們有了更加適合戰斗的身體,可智商卻普遍下降到只有人類十歲小孩左右的地步。

    在長期的進化過程中,獸人逐漸出現五個分支,根據身體形態的不同,前三支分別被稱為爪人,蹄人和翼人。作為第四支的水族由于長期生活在水中,是所有獸人中最神秘的。有傳言說它們不僅未喪失智慧,反而在大洋深處建立了一個水中文明。其發達程度絕不亞于“大災變”前的人類社會。然而這個傳說卻從未得到過證實,只是從一些漁民以及海上商隊的船員口中聽到過關于美麗的人魚,冷艷的海妖女或可怕的夜叉及蛟人的離奇故事。

    而獸人中的第五支,也就是被人類稱為“迦佤族”的獸人,同樣明智地走上了尋求智慧的道路。這也使迦佤族成為陸地獸人中理所當然的領導者。

    瑪修就是迦佤族獸人中最杰出的一員。與人類無異的智力,冷靜的頭腦,再加上同族中無人能敵的武技,使它成為獸人當之無愧的領袖。獸人沒有國家的概念,最高領袖稱為“統領”。即使作為統領所管轄的也不過是一個松散的部落聯盟。除帶兵作戰外,統領實際上并沒有多大的實權,日常的行政管理權力大多集中在各族的族長、酋長或長老手里。

    但對瑪修來說,這一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所帶領的獸人部隊能夠早日蕩平人類國度,實現獸人一統圣土的夢想。他只希望自己成為實現這一宏圖大業被獸人傳頌千古的英雄,哪怕為此戰死沙場也在所不惜。至于事成后的利益分配,他是毫不在乎和關心的。就讓那群自私的長老們去為此爭吵好了。

    作為一名優秀的統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部下的實力。這樣的實力足以和圣土第一強國亞特對抗而不至落敗。但前提是所有獸人都必須牢牢的團結起來,不要再為部落間無謂的爭斗而自損實力。可是談到取勝,連一向自信的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即便是有獸神的佑護讓獸人僥幸取勝,那么族人也會因此元氣大傷,百年難以恢復。畢竟人類是曾經封印了“暗夜之子”的可怕種族,要是多幾個像當年的七英雄那樣的人物,恐怕連神也會為之顫栗吧。

    想到七英雄,瑪修心中沒來由的一陣不舒服,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寒意。幾天前自己的一個前鋒營在迷失森林中被一種強大而神秘的力量一舉全殲三百有余,如果這是人類所為的話,那么獸人已離被滅族不遠了。而幸運逃過一劫的前鋒營數百族人,被發現昏迷在迷失森林和半獸荒原的交界處。這些勇猛強悍的部下醒來后只顫栗者反復地說著一句奇怪的話,那句話是:“他是人……不,絕不……絕不可能是人!”

    再這之后他們便一直癡癡迷迷,似乎早已喪失了心智。更可怕的是那名千夫長莫名其妙地出現在自己行宮附近,一直昏迷不醒的它胸前以人類的軒轅文字刻著血淋淋的三個字:“勿妄動!”即便是族中最強大的薩滿巫醫也沒辦法令這三個字消失。據一位年長的薩滿說,這應該是上一種失傳了的融合了魔法、武技及東方道法的異術,整個大陸能做到這一點的人絕不超過五個,而這五個人或者早已身死,或者百余年沒有音訊,似乎都沒有這個可能。

    相對懦弱的蹄人族長老們將此看做獸神對族人的警戒,強烈要求取消此次的計劃。而原本就不同意與人類合作的翼人更是堅決反對,甚至威脅說要退出部落聯盟。長期以來翼人一直與陸地各部獸人不睦,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他們當然不會輕易放棄。

    這令瑪修十分惱怒。與那個人類達成的協議,退可以使獸人擁有萊諾以西靠近迷失森林的數百里肥沃土地,為族人爭取到更多生存空間;進更大有希望一舉攻下被譽為大陸第一堅城的亞特京都萊諾,為獸人統一整個大陸打下堅實的基礎。盡管會因此付出不小的代價,但在如此誘人的前景下,這樣的代價是絕對值得的。更何況如果不按照原定的計劃進行下去,恐怕百年之內都難有這樣的機會,獸人的勢力范圍只會永遠局限于迷失森林以北及幾乎毫無資源的半獸荒原中。

    他知道狡猾的人類絕不會白白分一大塊肥肉給自己的族人,因此在達成那秘密協議的第二天,他便做好了應變的準備。那個人類擺明了是想利用自己的族人來賺取更大的權力,自己損失的那個千人大隊也是為了履行與他的協定才趕往迷失森林與亞特邊界的,到時這筆帳也一定要算在他頭上!不過想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利用那該死的人類來實施顛覆亞特乃至整個人類國家的大計?

    想到得意處,瑪修繃緊的面孔不由自主的綻出一個笑容,但在人類眼中,這個笑容卻使他顯得更加猙獰可怕。暫時忘卻了前鋒營幾乎被一擊全殲帶來的煩惱,瑪修信步走出大營的帥帳,門口站崗的士兵見到這位智勇兼備的統帥,不由自主對他投去敬畏的目光,其中還包含著幾絲狂熱的崇拜。瑪修十分滿意在部下眼里看到這種神色,因為只有這樣的士兵,才能對自己絕對效忠,實現自己為族人牟取長遠利益的戰略意圖。

    大營就扎在迷失森林與半獸荒原的交界處。今夜的月光似乎分外動人,如同受到某種召喚,瑪修一直朝著迷失森林的方向走去,不過片刻工夫就進入森林深處。本來是想令自己在充滿夜寒的森林中清醒一下,可誰知越是到達森林內部,那種煩躁的感覺就越強烈。瑪修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嗜血的yu望,希望眼前有千百個人類讓自己殺個痛快,朦朧中他也似乎看到一群人類向自己沖來,正要全神戒備時,卻發現那不過是幾株張牙舞爪的大樹。他隱約感到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血液中流動,一時間精力旺盛,差點忍不住就要在森林中狂奔疾呼。

    遠處傳來幾聲凄厲的狼嚎,瑪修猛地一驚,深吸了一口氣,逐漸讓澎湃的心平靜下來。可即便如此,瑪修也驚出一身冷汗來。自己素以冷靜著名,怎么今天會如此反常的熱血沸騰?難道說當真是近來壓力太大?

    他無意間抬起頭來,透過重重枝葉,竟然可以清晰的看見天空的孤月。潔白的月亮被一層美麗的月暈所包裹,顯得妖艷動人。仿佛間,瑪修依稀感到自己竟與月亮建立起一種神秘的聯系,幾乎可以隱隱感受到月亮的脈動。銀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讓他有種回到母體的溫暖之感,然而這種溫暖很快便化作來自九幽的惡寒。寒意侵蝕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即使已經達到獸靈勇士最高境界,堅強如他也差點經受不住。漸漸地,瑪修雙目變得赤紅起來,嘴里用一種極為怪異的腔調,就像幽冥的主宰般冷冷地,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又-回-來-了!”

    如果這時誰抬頭看看天空,一定會驚奇地發現,那原本皎潔的月亮竟不知何時變做了血一般的紅色。血色慢慢的加深,最后終于由暗紅化為絕對的黑色,那是比它周圍的烏云還要漆黑千萬倍的幽深黑色!

    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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