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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分卷 第四十八章 千山鳥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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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坐在阮夢的墓碑前,山間的微風輕輕拂過,仿佛歲月。那一刻,蘇憶北看著照片中的阮夢,突然覺得那是她唯一可以祈求的神明,她在心里默念道:若你在天有靈,請你讓陸遠揚活下來,我愿意用所有的一切來換,哪怕是我的生命。

    但天地之間空空如也,唯有風聲。

    陸遠揚從外套內側的口袋里掏出他母親生前唯一戴過的飾品——一枚祖母綠的戒指,遞到蘇憶北面前,然后面朝她單膝跪地,仰頭看著她,眼里藏著淚水,眼角卻是笑意,問道:“小北,你愿意嫁給我嗎?”

    那枚綠到剔透的祖母綠戒指在他因為病痛而近乎蒼白的手指上,仿若海洋深處的淚珠。蘇憶北覺得自己的胸腔滿滿的,像是藏著一顆氫氣球,下一秒就可以飛起來。

    她仰起頭,用力將淚水逼回眼眶,然后低下頭,看著陸遠揚的眼睛,緩緩開口道:“我愿意。”

    陸遠揚的唇角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握住她的手,仔細將那枚戒指戴到她右手的無名指上,低頭輕輕一吻:“你好啊,陸太太。”

    蘇憶北淺笑著點點頭。緩緩蹲下身子,在他的唇邊深深一吻。

    就在那晚,陸遠揚的心臟永遠的停止了跳動。

    他走在凌晨一點,剛剛過完他三十歲的生日。也是在當晚,溫哥華下起了五十年來最早的一場初雪。

    雪下起來時,蘇憶北從睡夢中清醒。整個世界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雪花從藏藍色的天地間一閃而過,留下一道道銀色的光。

    四周太靜了,蘇憶北覺得自己心上繃緊的那根弦脆弱的下一秒就會崩斷。她從床上起身去陸遠揚的房間里看了看,無邊無際的漆黑中,只有陸遠揚床邊的心跳監測儀的屏幕還亮著,紅色的燈一閃一閃的,而那根綠色的線已經變成了一條平行的直線。

    蘇憶北望著幽藍色的屏幕,腦海里突然變得一片空白,空蕩蕩的什么聲響也沒有了。她木然的站在那里,只知道再過一分鐘,就會有一大波醫生和護士蜂擁而至涌入病房,她不想那樣。這個有雪的夜晚這么寧靜,這么美好,她要讓陸遠揚好好睡一覺,不能讓其他人打擾他。

    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仿佛怕驚醒床上的陸遠揚一般,將所有生命體征檢測儀的電源都拔掉,世界驟然便陷入了純粹的黑暗,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飄雪,還有遠處沉睡中的海洋。

    她就在他床邊的地板上坐下,掏出手機,開始放他最喜歡聽的那首。

    那個喜歡戴著小黑帽和小圓眼鏡的男人有著殺手的身份,和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心。為了保護女孩,他最終心甘情愿的選擇迎接死亡。陸遠揚,你是不是也曾這樣幻想過,以死亡這樣決絕的方式同我告別。這夢想可真偉大,充滿英雄主義。但是你怎么可以這么殘忍,這么自私。

    陸遠揚,咱不開玩笑了好嗎?你知道我膽子小,連只蟑螂都怕。世界這么大,我不敢一個人走。

    陸遠揚,從云南回來后你來找我那次,你說你想問我一個問題,被我打斷了,最終你沒有問出口。其實我知道你要問什么,只是當時我不敢讓你問,你知道我這個人撒不了謊,我怕你問了我回答不了,所以只能逃避。那時,你是不是想問,我有沒有喜歡過你。

    你可真傻,這么久的時間,你那么好,沒有人比你更好,我怎么可能不喜歡你。只是當時的我更傻,一直在自欺欺人,以為埋著頭做一只鴕鳥就可以逃避自己對你的感情。陸遠揚,我何止喜歡你。我愛你。

    嘿,陸遠揚,這肯定是個夢。明天一大早起來,我要是還能想起我在夢里說的這些話,大概得害羞死。所以這些話我是永遠不會告訴你的,我要自己保守這個秘密。

    陸遠揚,溫哥華下了雪就很冷了,聽說比北京冷多了。你不是說你在南太平洋有兩個海島嗎?咱們去那<!--中间广告位置-->兒吧。我想去沙灘上蹲著看海龜產卵,不想戴帽子,不想涂防曬霜,就想那么晃著膀子曬太陽,到時候咱倆曬成兩個煤球再回來,好不好。

    陸遠揚,你怎么不說話啊。

    陸遠揚,今天你開了一天的車,大概是累了。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起來,我煲銀耳蓮子湯給你喝。

    哎,陸遠揚,你看,這個祖母綠戒指在夜里看竟然有點泛藍,好神奇,向海洋之心一樣。當初的3d版上映的時候還是你陪我去看的吧,我在電影院哭的稀里嘩啦,你笑話了我一路。其實我知道,當時你也哭了,你偷偷從我的包里摸紙巾擦眼淚的那個動作我看到了,我只是沒有揭穿你。那天的你真是又傻又可愛。

    陸遠揚,說了這么久的話,我也有些累了。我休息了,晚安。

    ……

    第二天清晨,當值的醫生走進陸遠揚的病房時,他的身體已經冰涼,檢測儀上顯示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一點。而蘇憶北正蜷縮著身體躺在陸遠揚病床一側的地板上,睡得很沉。

    大批的人涌入陸遠揚的病房,蘇憶北被吵醒了。醒來時雷崢鳴的眼圈都是紅的,哽咽的問她:“小北,你……怎么樣。”

    蘇憶北像是全然看不見周圍的人,只淡淡的沖雷崢鳴笑了笑說:“雷叔叔,我挺好的。我一會兒出去去華人超市給遠揚買點銀耳和蓮子熬湯,他念叨了好多天了。”

    雷崢鳴的聲音都在顫抖:“小北,你聽我說,遠揚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不能留在這兒,我馬上送你走。喬伊那邊已經聯系好了,她現在就在洛杉磯等你。這邊你什么都不要管了,你先走。”

    蘇憶北站起身來,仿佛對剛剛的話完全置若罔聞:“雷叔,遠揚去樓下做檢查了,你先留在這兒等他,我去去就回。”

    說罷,她站起來從衣架上隨手拿起陸遠揚的一件黑色的羊毛風衣套在身上,幾乎以逃一般的速度沖了出去。

    一路狂奔到刮著寒風的robson大街上,四周冰雪覆蓋,街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掃雪車正慢慢駛過將路面清掃干凈。

    蘇憶北有些累了,走到路旁一把長長的木椅上坐下,像一尊已經凍硬了的雕塑一般,一動不動,悄無聲息。

    身上的那件大衣上還殘留著陸遠揚的味道,是那種極淡的薄荷味,大衣很大,穿在她身上空空蕩蕩的。她用大衣嚴嚴實實的將自己裹著,仿佛那是一件盔甲,裹上它便無堅不摧,不受傷害。

    她想起了許多事,有開心的,便咧著嘴笑起來。只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實一直在哭,從昨晚到現在,她的眼淚一刻也沒停止過。

    口袋里有一盒硬邦邦的東西,她摸索著掏出來,是一盒火柴。她抽出一根劃亮,剎那間燃出一絲溫暖的光。可她剛想湊近,眼里砸下的淚珠瞬間便澆熄了那幽蘭的火苗。

    試了無數次,當最后一個火柴也熄滅后,只剩下滿地黑色的火柴殘骸。她望著一地冰冷的燒焦了的木棍,一股巨大的絕望與悲傷漸漸開始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她慢慢從椅子上滑落到地上,顫抖著伸出手將那些火柴的尸體一根撿起,一邊撿,一邊嚎啕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地面上被鑿出五道深深的痕跡,而她的手指上的指甲蓋全部斷掉流滿鮮血都全然沒有知覺;她哭到連胸前那顆心臟下一秒都會崩斷,停止跳動。

    刺骨的寒風穿透著她單薄的身體,她的全身上下被凍得沒有一點知覺,唯獨眼眶里洶涌著綿延不絕的淚水,仿佛在為這世間所有的冷酷與絕情做最痛徹心扉的控訴。

    掃雪車掃完街道后,太陽也升了起來,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那天,許多溫哥華的市民看到,robson大街的路口旁,有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亞裔女子,趴在地上,淚水將周圍的雪地都融化成為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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