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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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撿起那用來裝錢的禮帽,那帽子里空空如也,這賣唱的生意也不好做,他輕輕撣去帽子上的灰塵,帶在頭上。他的臉被帽檐遮住半邊,路燈在他頭頂灑落下來,他的臉半明半暗,帽檐下陰影里的眼睛卻像是兩顆灰色的寶石,有黯淡的光。他一言不發的看著我,我也沉默如石的看著他。

    我抬頭看了看那曾經紀錄下我在小發廊外邊徘徊經歷的監控攝像頭,我暗忖若是老烏賊正在看著我,會不會就有一線生機?我甚至朝著攝像頭眨了兩下眼睛,老烏賊混跡魔都這么些年,這個放風要找他麻煩的骨灰盒總是認得的吧?這暗號想來他應該能明白。但是我很快就絕望了,因為手機很快來了條短信,老烏賊發來的,只有四個字:“自求多福!”

    冷汗已經粘住了我的衣服,順著屁股的溝一直流到褲襠里,小和尚被這潮濕弄的漸漸蜷縮起來,我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骨灰盒,尤其是他那雙手,那雙能發出瞬間致人死亡的撥片的手。他將琴盒杵在地上,兩只蒼白瘦弱的手輕輕的搭在琴盒上。下一秒可能就是死亡,我就像是被獵豹咬住了脖子的羚羊,又像是鐵籠里待宰的肉狗。絕望,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絕望的感覺,我就像是被陷在流沙里慢慢下沉,既不能動彈,也無法逃脫,更沒有人會來營救。

    我開始攥緊拳頭,積蓄力量,準備殊死一搏,我倆此時此刻就像是弄堂口的兩座雕塑,跑?我沒有這樣想過,我見過那撥片嵌在骨頭上的樣子,那是可以媲美子彈的速度與力量,轉身把后背露給他的瞬間,足以讓我死一百回!絕不能跑!

    弄堂口時不時有人從我和他之間穿越而過,偶有相熟的鄰居見了我還打招呼:“菜刀,下班了啊,夜飯切過了瓦?”這切也是魔都的俚語,就是吃的意思,我尷尬的笑答:“切過了,切過了。”就在這要命的時候,那該死的骨灰盒他的右手動起來,我下意識的往左邊竄出去一步,好避開他的撥片,這一竄由于使出了全力,我竟然竄出去七米多的距離。

    沒有撥片,沒有暗器,我那鄰居被嚇了一大跳,他說:“你切了噶空啊!下了班練跳遠,弄慢慢練,慢慢練……”他搖著頭往弄堂深處走去,嘴里嘟囔著:“腦子壞掉了……絕對腦子壞掉了……”我無暇他顧,那骨灰盒卻是從褲兜里掏出了一盒煙,我昨天給他的那半盒煙,他自顧自點起一支,還是不說話,眼睛在那煙霧里益發的灰起來,灰的漸漸帶了些淺淺的藍。

    這他媽的搞什么啊?話又不說!手又不動!這骨灰盒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把心一橫,橫豎就是個死!死也做個明白鬼!我走上去沖著他說:“你來殺我的?”他搖了搖頭,卻把那半盒煙遞過來,我抽了一支出來,自己點上。

    路燈下,青煙繚繞,兩個煙頭忽明忽暗,這場景變的很詭異,就像是離異的前夫撞見了前妻的現任老公。大家誰也不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么好,這骨灰盒顯然也不是個善于溝通、表達的人,他唱歌比他說話順溜的多。可是昨天外灘地下道撞見他,可以說是巧遇,今天這堵在我家門口,難道也是巧遇?

    “我……只……殺……煙鬼!”他終于開了口,艱難的就像是我們平時擠快要用罄了的牙膏,由于他抽每一口煙都用盡全身的力氣,那支煙三口就飛速燃燒到了煙蒂,他把煙頭扔在地上,依舊是昨天那雙亮橙色的人字拖,他踮起腳用拖鞋底碾了幾下煙頭,那姿勢和動作很有特色,像極了一個后來很紅的歌手,人稱三十二郎的楊坤。

    “那我走了?”我問他,他眼睛微微的皺起來,表情猶疑、舉棋不定、極不情愿的點了點頭,我如獲大赦,卻又心神不寧,這悶葫蘆里到底是賣的什么藥,我一步三回頭的看他,他斜著頭用那雙死灰色的眼睛也緊緊的盯住我,我走出十幾米后,他居然拎著琴盒亦步亦趨跟了上來,我頓時有些眼冒金星的感覺。自從跨入曹公館那天開始,我就沒有遇見過一個正常人類,他究竟要干嘛啊?

    難道是弄堂里沒有監控,他好下手?我在心里嘀咕,幾步之遙,斑駁的黑色木門就在眼前,我快到家了,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那灰,他站在弄堂的陰影里,有些像是幽靈,他的黑色牛仔褲和弄堂的陰影融為一體,只能看見他穿著白襯衫的半截身體,黑禮帽和黑色的長發也隱在黑暗里,地上兩個淺綠色的人字,那人字拖是夜光的。我腦子就像進了水一樣,鬼使神差就想脫口而出,要不要進來坐會?

    “等……等……”他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他先開了口“我……請……你……吃……肉……最……好……的……肉!”

    我沉吟了半晌,要說餓,我是一點也不餓。今天我是一絲一毫也沒有客氣的大吃了絲瓜一頓。可是拒絕一個a級殺手的邀請,似乎很不理智,眼前這個人外號叫作骨灰盒,有著灰霾魔都之稱,專殺煙鬼,殺手之王的榜單上排在第八十二位。尤其是拒絕一個內向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邀約,也實在過于殘忍,這朋友的情意有些難得。

    “最!……好!……的!……肉!”灰再度努力強調了一下,他嗓音干澀的就像是銼刀,不知道他多久沒有和人講話了,我只能點頭,黑暗里他的眼睛驟然明亮,就像雨后臺階上的青苔般,慢慢瑩潤,漸漸蓬勃,悄然生長。

    我跟著他上了輛出租,他把琴盒放在后備箱的時候,那出租車驟然下沉,這黑漆漆的琴盒異常沉重,怕是有個七八百斤的份量,開車的時候,司機使勁的踩油門,車才慢慢動起來,司機還罵了句,<!--中间广告位置-->他媽的這車怕是該報廢了。

    一路無話,骨灰盒執意坐在了前排,大概是不讓我買單的意思,我坐在后排,司機冷氣開的很大,把他的長頭發吹的像是風里的窗簾,他把帽子拿下來,拿了根橡皮筋,熟練的扎了個馬尾,司機問,咱這是上哪啊?灰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司機,司機看了很驚訝,他說,這個點去,早關門了吧?灰點了點頭,司機無可奈何的朝目的地駛去。

    這回卻又路過了那剛剛打了一架的譚氏官府菜,那黑暗中的風聲,似乎又再度在耳邊刮起,彈指間放倒十八個人,在黑暗里控制住人再卸脫關節,除了速度,似乎這蛇信還能夠夜視,而他并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來,不然那保安領班早已死了一百回,不然全場的人都要暴斃當場!絲瓜啊絲瓜,s級的怪物,老不死的怪物。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車停下了。

    下車,我徹底暈了菜。我們到了西郊動物園,這地方在清朝時候是個馬房,到民國變成了高爾夫俱樂部,新中國成立后,西雙版納送給毛主席一頭大象,那大象被寄養在魔都,于是這高爾夫俱樂部,資產階級的萬惡、腐朽、糜爛、墮落之地就變成了西郊公園。據說建園的時候,還邀請了莫斯科動物園的專家薩斯諾夫斯基幫助規劃,占地足有兩千余畝。

    灰左手輕輕松松的拎著琴盒,右手遞給司機一百塊,他擺了擺手示意不要找了。我則啞巴吃黃連,我在心里暗罵自己是個二逼,叫花子賞錢給地主,這不是二逼么,我昨天腦袋被驢踢了,不然哪有這半夜逛動物園的破事!

    兩只巨大的亞洲象分立兩邊,它們的長鼻高高揚起,在空中交匯形成了一道弧形的拱廊,拱廊下方就是公園的大門,現在鐵將軍把門。我看了看骨灰盒,他側了側頭,還是那張刷了漿糊的臉。公園內一片漆黑,只有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它們樹梢就在月亮的下面,隨風擺動,發出嗚嗚的聲響。在這地界宰了我,連清道夫都省了,直接扔進虎園,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第二天就成為了頗為肥沃的虎糞。

    灰也不說話,帶著我沿著動物園的圍墻往左走去,足足走了一刻鐘,我們在一扇小門旁停下,這門銹的不成樣子,顯然是平常很少起用。這門窄的很,灰放下琴盒,輕輕一竄,他手搭住了二米多高的鐵門上一條尖銳的鐵桿,右腳在門右側的墻面上一踩,他就像是一只輕盈的燕子般飛了進去,之后那門就吱呀吱呀的打開,灰鉆出來拎起琴盒,在前面領路。這條路長的很,我們走過熊貓館、走過火雞池、走過象欄,走過猴山,走過獅園。一路沒有一句對話,伴隨我們腳步的只有蟋蟀的鳴叫,和猛獸們沉悶的嘶吼。最好的肉?到底是什么?這一路完全沒有碰見人,而灰輕車熟路,顯然也是常來常往,難道真是把我誑來做掉?

    林間小徑已到了盡頭,盡頭是一座小屋,石棉瓦搭的簡陋小屋,小屋前有塊空地,用竹竿挑起了一盞昏暗的白熾燈,白熾燈下有個穿著大褲衩打著赤膊的人,他拿了把蒲扇,蹲在那里對著一個紅泥的小炭爐扇風,那爐子上燉著一鍋肉,正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爐子邊擺了兩副碗筷。

    他聽見腳步聲轉頭,這讓我看見了他的臉,他的臉上布滿了無數的傷痕,看著就像是是千瘡百孔的爛棉襖,又像是僥幸未死的麻風病人。有的傷痕對稱一邊一個孔洞,這是穿刺傷,有的傷痕一條一條間距精準,仿佛就是用尺子先畫好再開始割,他裸露在外的身體上布滿了同樣的傷痕,我停下了腳步,這是一個經歷了無數的折磨而不死的人。他在對著灰微笑,那無數傷痕就像是魚的鰓一樣蜿蜒蠕動起來,我有種渾身爬滿了蟑螂般的恐懼,這最好的肉經由這樣的廚子烹調,這到底是什么肉?

    空氣里異香撲鼻,簡直就像是用鉤子鉤著靈魂兒往外抽,我嘴里開始濕潤,我開始吞咽口水,這味道有陳皮的甜香,有剛剛撒上去的大蒜葉,有三十年的女兒紅,有頂好的辣椒,還有枸杞的甜潤,更香的是那肉,比豬肉更香,比牛肉更醇,比驢肉更濃,這他媽的果然是好肉!

    那人微笑著看灰,看到我的時候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又到屋里去拿了付碗筷出來,灰撂下琴盒,蹲到爐子邊,他朝我揮了揮手,我只好蹲到那鍋旁邊,時值盛夏,紅泥小爐里,炭火正旺,熱浪很快讓我汗如雨下。那人把碗筷遞給我,他微笑著說:“佘天昆,佘太君的佘,天空的天,昆明的昆,叫我老佘就行!”他的聲音沙啞不堪,像是用銼刀挫鐵條一樣的粗糲,又像是聲帶被鏹水毀壞過。他遞碗過來的手不是端著碗筷,而是用拇指和食指夾住,他缺失了每一根手指的第一節指骨。

    這人到底經歷過怎樣的折磨啊?是什么人?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對他,我心中全是疑慮,對著他滿布傷痕的臉,我轉頭去看灰,灰搖了搖頭,這意思是讓我千萬別問。

    那人大笑起來,他對著灰說:“沒事沒事,任誰見了我這副德行,都是嚇的魂不附體,繼而好奇心大作,既然是你的朋友,就能吃這肉,就能問我這事!灰你是不喝酒的,這位喝不喝?”他問我。

    我點了點頭,他說:“要得,我去拿酒,三十年陳的女兒紅!你等我!”他站起身來,大步流星的走進了石棉瓦小屋。這卻也是條干脆利落,爽朗剛毅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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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還小,要照顧,大家周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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