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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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以后,我依然記得當晚結賬時服務員的那張臉,穿著宮裝的姑娘捧著賬單微笑著走進來,看到那張椅子,立時急的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大哭,知道的是我們弄壞了紅木椅子,不知道的以為她懷了絲瓜的孩子,卻慘遭拋棄……我頗是幸災樂禍的袖手旁觀,殺人無算的老怪物,一時也沒了方向,他走上去好生勸慰的時候,姑娘的妝已經花的七零八落,假睫毛被淚水沖的一半還粘著,一半已經脫落,像是舊日店家門前掛著的幌子,搖搖欲墜。黑色的眼影像是兩道瀑布倒掛下來,頗為凄涼。

    她抽噎著說:“你們可不能走,這張椅子就是我一年半的工資,你們也太欺負人了!太缺德了!吃飯就吃飯,你們還弄壞東西,你們缺德不缺德啊!你看給刻的,你們是要寫到此一游啊!!!嗚嗚嗚……快來人哪!!!快來人哪!!!”她突然就尖叫起來……這叫聲慘厲無比,震耳欲聾,天花的灰都被震的簌簌掉落。

    這姑娘卻也是聰明的很,有大智慧,我要是她的經理一定要提拔她做個領班!她坐在地上大概怕我們跑路,她一把抱住了絲瓜的大腿,就像只考拉一樣掛在那里,鼻涕、眼淚、眼影悉數蹭在絲瓜筆挺的西褲上,絲瓜挪了挪腿,那姑娘就跟粘上去了一樣,也跟著在地毯上移動。我捂著嘴偷樂,這場景實在是太滑稽了,絲瓜沒有胡子,他只好朝我瞪眼睛,要我上去幫忙。我心想,你那么大的能耐,也有這手忙腳亂的時候……我才不管呢,我裝作沒看見,斜眼去看墻上掛的畫,好一幅富貴牡丹圖,開的如火如荼,紅的奔放,艷的濃烈,也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手筆。

    等到西裝革履的經理,和身著衙役服飾的保安趕過來的時候,包間里已經是水泄不通,這店的保安真是多,足足一十六個!也是,這么多家當,不怕人偷也怕人搶。這保安招的好,一個個都是一米八幾的個子,膀大腰圓,體壯如牛,為首的一個可能是保安的領班,更是一米九十多,像是尊鐵塔。姑娘看援兵到了,她松開絲瓜的大腿,梨花帶雨的跑向經理。

    “你們可來了,經理,是這兩個人弄壞的,不是我噢,您可千萬別叫我賠!”帶著哭腔說完這句,她刺溜的竄進了人群,保安和經理迅速呈扇形堵住了包間的出口,經理是個中年男子,四十開外,二八開的分頭梳的一絲不茍,涂了許多發蠟,锃光瓦亮的反著光!白白嫩嫩的一副小模樣,保養的很不錯。他現在的臉色有些發青,像清明時節的青團。他還沒開口,絲瓜去拿了塊餐巾在擦褲子上的鼻涕,擦完,把餐巾往地上一扔,絲瓜微笑著先開了口:“怎么著,這是要群毆?我倒是不怕這個!”

    經理的臉益發的青紫起來,他氣的渾身都在顫抖,他指著那張椅子,手就像是打擺子一樣的顫,他的眼神兇惡如豺,十六個保安給了他莫大的膽氣,他說:“先給我揍,揍完再讓他們賠!”

    我心里樂的跟墻上的牡丹一樣如火如荼,跟一個s級的老怪物挑釁,這真是就著砒霜喝小酒,自嫌命長!不知道馬王爺長了三只眼,你小子且等著吃苦頭吧。雖說絲瓜弄壞了椅子是他理虧,這上來先揍一頓可也太過霸道,這店大欺客的老話卻也有理。動起手來才好,我也好趁機見識一下這s級的出手,這可是開眼界的大好良機。今天聽朱顏講那無名的s級殺手的錄像已經讓我熱血澎湃、心馳神往了,沒想到居然運氣這么好,現在能看直播!我往房間里面倒退了兩步,躲在絲瓜身后。

    絲瓜往那不丁不八的一站,跟一群一米八幾的保安比起來,他顯得有些瘦小、單薄,他的身體筆直的像是一柄長槍,又像是釘進了地里的旗桿,他從容不迫,穩如泰山!只見他氣定神閑的說:“我肯定賠錢,這架一定要打么?”

    那經理冷笑起來,他像是看見了小綿羊的大灰狼一般獰笑著說:“你倒是想不賠,你走得了么你!”話音才落,絲瓜懶洋洋的十指交叉起來,胳膊朝天伸了個懶腰,他扭動了兩下脖子,我站在他背后聽到了兩聲咔咔清脆的骨節響,他雙掌掌心正對著天花,就在那一瞬,突然就聽到啪啪啪啪的脆響,簡直就像放爆竹一般,天花板上燈泡同時炸裂,我眼前一黑,已經看不見絲瓜,又聽到“砰”的一聲!似乎是關門的聲音,這時就連走廊里的燈光也消失不見,包間已經成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室,只有門縫下面透著一絲微小的光亮。

    耳邊風聲大作,就像是包間里刮起了龍卷風,不時有人發出哎哎的慘嚎,這慘嚎很是奇怪,似乎只能發出半截,那嚎叫就像是被抹布悶在深井里,那個喲死活發不出來,然后就是一連串的骨節脆響,綿密的像是雨滴敲打著窗臺。跟著就是“砰”的沉悶一聲,像是面布口袋摔在地面上的聲音,這“砰”連響一十七下,包間里終于安靜下來。

    這絲瓜不是大開殺戒了吧,這經理雖有點仗勢欺人,可也罪不至死啊,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室內的溫度沒有明顯下降,很顯然老怪物沒有施展他那冰龍雪月椎。

    我完全看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我瞇縫著眼睛,脖子里有燈泡碎裂的玻璃碎片,扎的我有些生疼。我又往后退了兩步,身體貼住墻壁,這樣不容易誤傷,要是被絲瓜誤傷這么一下,我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半年。既然不用我幫忙,那我就保護好自己就是了。我正把衣服拎起來,抖掉玻<!--中间广告位置-->璃碎片,就聽到“叮”的一聲,眼前已是有了亮光。

    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古銅色雄鷹,底色卻是銀色的zippo打火機,搖曳的紅色火苗下,絲瓜那張臉漸漸清晰,他微笑著說,:“菜刀,去開門。”我走過去開門的時候,被絆了一下,似乎地毯上躺著人。我磕磕絆絆的到了門口,打開房門,回身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走廊的燈光照進包間,我的影子拉的老長,在我的影子里是一座人山。

    十六個膀大腰圓的保安疊成了一座人山,山頂上是那個服務員姑娘,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嘴巴大張著,眼睛瞪的像是剛剛遭到了非禮,她喊不出聲音來,因為她的下巴已經脫臼,我這才注意到,他們為何無法動彈,人山高處的胳膊與大腿已經懸空,它們都郎當著,不住晃動,就像是鐘擺,這些胳膊和大腿都已經脫臼,喪失了功能。在最底下的是那個經理,他的頭從一個碩大的屁股底下露了出來,有些像生養娃娃的場景,他已經進氣少,出氣多,原本白嫩的臉已經紫的發黑。

    絲瓜啪一聲熄滅火機,他說:“這東西不錯,歸你了。”他把打火機扔給我,估計是剛剛從經理身上順來的,這東西二戰時候出的名,是美國大兵的隨身物品,防風防水,又經久耐用。據說還曾有因它擋住了子彈而幸存的士兵。我有些如獲至寶,讓我買我是肯定買不起的,便宜的幾百塊一個,貴的幾千元。

    絲瓜蹲下去,輕輕拍了拍經理那張紫的跟茄子一樣的臉,他輕聲問:“我走得了么?”那經理無法說話,他拼命的急速眨動雙眼,看這意思是,能!能!能!然后突然就聽見噗的一聲,不知道哪個孫子被壓的放了一個屁,我和絲瓜掩著鼻子倒退了三步,十八個動不了的人則一齊露出了扭曲不堪的表情,這屁是極臭的,極辣的,也不知道頭一天吃的什么東西,效果就跟催淚瓦斯似的,眾人紛紛流下了感動的淚水……我則迅速閉上了呼吸。

    待得這臭氣消散,絲瓜上去將這幫人恢復原狀,每拉起一個人,那經理的臉色就好了一分,由紫漸漸轉白。絲瓜就像是在農地里薅菜,又像是在流水線上給玩偶裝上四肢,他先將那姑娘的下巴“卡”的一聲合上,薅著她的領子將她站起來,就像是拎著一根稻草,他的食指比在他的嘴唇上,他輕輕的說:“噓……”

    姑娘已經嚇傻,忙不迭的點頭,絲瓜對她倒還算憐香惜玉,沒有卸她的胳膊和大腿,她躲到墻角站在那里發抖,還搞不清楚到底什么狀況,絲瓜依樣畫葫蘆,一個個薅起來,順便還替他們的關節復位,由于這關節復位是很痛苦的,所以絲瓜把這下巴放在最后,包間里才沒有上演起鬼哭狼嚎的戲碼,但這一十七個男人先后疼的痛哭流涕的場景也還是給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這種哭泣卻又比寶慶殯儀館里葬禮時的有些不肖子孫虛與委蛇的哭泣要來的真實和深刻!

    十七條大漢像泥塑木胎一樣站在包間里,既不敢動,更不敢說話。最后那經理,擦干了眼淚,這人倒也有急智,不愧是當經理的。他跳著腳拍著屁股大罵起來:“**,剛剛哪個龜孫放的屁!老子日你個先人板板!”這位是個四川人……

    絲瓜笑了笑,撿起地上的賬單看了看,我也湊過去看,這頓飯造掉七千多塊,我三個半月的生活費,我一陣心疼加肉疼,那經理卻湊過來,他堆著笑,搓著手對絲瓜說:“大哥,誤會啊,這椅子還是麻煩您賠一下,不然我們是沒關系的,這小姑娘就倒了霉了,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們計較,也肯定不會讓小姑娘吃這冤枉,對吧?”

    說話間,變故突起,我完全沒有看清楚絲瓜如何動作,他已經閃電般的出手,待得我看清楚,已經“砰”的一聲巨響,絲瓜已經變換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側踹姿勢,不遠處的墻根,那個一米九幾的保安領班一團爛泥的癱在那里,他手里抓著根黑色警棍,這孫子大概趁我們背對他想上來打悶棍。血從他的嘴里不斷溢出來,這一腳雖然是手下留了情,怕是也踢斷了他好幾根肋骨。絲瓜的腳慢慢放下,他冷笑著說:“這可是你自找的!”

    絲瓜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三萬,拍在桌子上,想了想,又摸出一萬來扔在那保安領班身上,然后拉著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飯店,在飯店門口分手時,他對我說:“保重,估計要有一段日子不見了,活著!”他重重的捏了捏我的肩膀,這既像是朋友的道別,又像是長輩的勉勵,我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目送他打車離開,然后開動一百二十一路車,當我跑回到白洋弄弄堂口的時候,發現了異樣,今天人們沒有下棋,他們在弄堂口圍成了一個圈,他們嘟囔著:“哎,換一只歌唱唱,唱一晚上了,膩了!”圈內傳來熟悉的旋律,那只--不會說話的愛情,我擠進人群,果然是他,他原本低著頭,卻像是有預感般突然抬頭,他沒有任何表情的看著我,瞳孔里一片死灰,連著兩天,我都遇見這個叫做灰的殺手,他莫不是來殺我?我手心和后背全是冷汗。

    就在他看見我的那一刻,他拿出琴盒,把那把舊吉他放好,他俯身的時候,那個金屬撥片垂在他脖子下面,來回搖擺,路燈下那撥片寒光閃閃,我想到這撥片插在女煙鬼顱骨以及肋骨上的時候,看他已經收攤,周邊的人漸漸散去,弄堂口只剩下我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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