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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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說話的愛情。”他似乎不太習慣這種對話和交流,說話時竟然有些生硬,唱歌可能是他更習慣的表達方式。他抽煙的方式很特別,深深的一口,接著深深的一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尼古丁送入肺部最深處,香煙速度飛快的向尾部燃燒。

    “我叫菜刀,你呢?”我問。

    “灰”他目不旁視,嘟囔了一句,眼睛注視著自己抽了半截的煙,緊緊盯住煙頭上那長長的顫顫巍巍快要往下掉的煙灰。

    “什么?”我是真的沒有聽清。

    他聳動鼻尖,深深的呼吸,手臂伸直,食指彈動香煙,那煙灰就掉在我面前,他從嘴里呼出白色的煙霧,緩慢的說“灰,煙灰的灰,死灰的灰,骨灰的灰。”

    居然有人的名字就叫做叫灰,我腳前放著胡鵬的骨灰,骨灰旁邊躺著一截長長的煙灰,對面這個人居然就叫灰……不過我也沒有資格嫌棄他的名字,我這菜刀又能算什么好名字。

    抽完煙,他蒼白的手又放回吉他上,不再跟我敘談,他繼續唱那只不會說話的愛情,我整整聽了三遍,在禮帽里放下一百塊錢,一轉念又把兜里的半盒煙掏出來,放進帽子里,我捧起骨灰,打算離開,這胡鵬是我眼下最要緊的事。不知道為什么,灰那雙死灰色的眼睛微微的瞇縫起來,這是他面部第一次有了波瀾,無論是唱歌、抽煙還是敘談,他都沒有任何表情,那張臉就像是用漿糊刷過無數遍的僵硬,那眼睛里似乎是閃過一絲淡到難覓蹤影的笑意。

    他莫非是嫌少?我猜想,可是萍水相逢,這一百塊已經是我最大的能力范圍了,老曹頭的生活費還沒到位,口袋里也就剩了一千塊錢。他要是三個月躲著不露面,這一千塊就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吃喝拉撒全得靠它。我萬般恐懼那種欠著房租,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絕望,我本能的拒絕相信任何承諾,我只相信已經握在我手中的面包,我必須像只松鼠般囤積渡過寒冬的食物。

    我朝灰揮了揮手,就此別過。我走出過街地道,帶著土腥味的風從江面吹來,寬闊的黃浦江就在我的眼前,這條江被稱作魔都的母親河,始于淀山湖,據說是戰國時期著名的四君子之一春申君黃歇帶領著百姓人力疏浚而成,古時又叫做春申江、黃歇江,這黃浦江的名字就是因了這春申君而得。

    渾濁的黃色江水緩緩向北流淌,我所處的西面江岸,就是魔都最負盛名的地標,也是游客必到之地,外灘,這里就是所謂的十里洋場。五十二座精美的建筑沿著江岸一字排開,它們有著宏偉的圓柱,或是華麗的穹頂,有著尖尖的塔樓,或是雕琢精細的窗臺。這里就是個建筑博覽會,哥特式、羅馬式、巴洛克式、也有中西合璧的風格,華燈初上時分,更是有如白晝,一座座建筑在燈光的輝映下金碧輝煌,華美如凝固的樂章,讓游人贊不絕口,嘖嘖稱奇。

    江對岸則是摩天大樓林立,像一只只閃爍著寒光的利劍般直插入青天之上,我剛來魔都那會,很是著迷于這些高樓,我曾經無數<!--中间广告位置-->次擠進塞滿了助動車、自行車和人的輪渡上,渡過黃浦江,走近這些大樓,走進大樓底下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里,仰高我的脖子,心馳目眩的看那樓宇與藍天相接的地方,直到脖子發麻。我一次也沒有進去過,一次也沒有。

    黃浦江轉彎處的這片對岸,是改革開放后建設的浦東新區枝頭垂著的一枚沉甸甸的碩果,那里是陸家嘴金融區。在每一棟大樓閃閃閃發亮的玻璃幕墻后面,擠滿了全國第一流的人才和公司,據說全世界著名的大銀行都在這里設立有分支機構。

    我走過一段向上的長樓梯,才到了可以俯視江面的近水平臺,地面鋪著灰色的地磚,沿岸則是刷著白漆的鑄鐵欄桿,我眼睛所到之處俱是人潮洶涌,熙來攘往,聲浪頓時撲來,有穿紅衣的小販拉住我,先生拍照瓦?我沒好氣的搖搖頭,跟躺在泡面碗里的胡鵬合影,我可一點興致也沒有。

    我走到平臺的邊緣處,站在欄桿邊,拍照留念的游人絡繹不絕,他們用壯麗的陸家嘴作為背景,定格自己的記憶。我耐心的等待,不想用撒骨灰這破事焚琴煮鶴,破壞人們的心情。一撥又一撥留影的人,我足足等了八撥,這欄桿和陸家嘴總算能休息一會,我見縫插針的打開報紙,再打開垃圾袋,把“胡鵬”掏出來。

    我伸出手臂,將碗底反轉,那慘白色的骨灰騰起一團白霧,洋洋灑灑的落進江里,江風太大,將一些骨灰吹了回來,粘在我的衣服和褲子上,我心想,胡鵬,碰到我,也算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還能讓你躺在魔都的母親河里安眠。這輩子你混這么個挫骨揚灰的下場,慘不忍睹的照片還要讓那些仇恨你的人傳閱,要是有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我一手拿著空蕩蕩的碗,另一只手拍打著身上粘到的骨灰,很是有些心疼,身上這套衣服就是老曹一千塊賣給我那套名牌,這可是一千白花花的銀子啊,正彎著腰拍我的褲子,就看見一雙黑皮鞋出現在我視野里,那皮鞋擦的锃光瓦亮,皮鞋上邊是黑色的褲子,褲線燙的筆直,簡直可以用來削蘋果。我抬起頭來看,心里頓時咯噔一下,面前是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大蓋帽,條子?

    他媽的,流年不利,這下要糟!俗話說做賊心虛,我的腦子在飛速的轉動,泡面碗里還有沾在碗壁上的骨灰殘留,這骨灰的來歷我是說不清的,我總不能說垃圾箱里撿了桶骨灰就來外灘學雷鋒,更不能說是千里迢迢背了我爺爺來水葬……照道理說高溫焚化后的骨灰,應該是做不了dna鑒定的,而這胡鵬又是被棄領的尸體,應該是關礙不大。可是事關那清道夫朱顏,要是牽連到她,我簡直不能想象,我這渡者還沒有出道一天,沒殺過一個人,就落入了法網,還要禍及無辜,我這點也太背了吧!

    對面那人雙手背在背后,挺胸疊肚,兩腳八字打開的站立著,神氣活現,威風凜凜,他咳嗽了兩聲,提醒我他的蒞臨。見了鬼了,我做他媽的什么好人好事,禍事臨頭了,我開始后悔,我的腸子應該都變成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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