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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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臉又開始發燙,普通鐵鏈現在能拴住我才怪了,但老曹頭肯定有其他的損招對付我。所以我還是萬般無奈的點頭,朱顏見我被收拾的服服帖帖,這才走開讓出了她背后的門。我拎著“胡鵬”低頭走出了特尸科,背后是朱顏再度爆發的大笑聲。

    走出寶慶殯儀館,走到大街上,毒辣的日頭像后娘一樣照射在身上,我卻覺得很舒服,特尸科就像是個巨大的黑色冰柜,它深藏于地底,而這毒日頭則提醒我,我已經回到了我所熟悉的魔都,回到了地面上,回到了光亮的世界。

    我已經沒有了來時撒著歡,像金毛般奔跑的好心情,我拎著黑色垃圾袋慢慢往南市區,家的方向走,我到底拿這骨灰怎么辦?拿回家供起來?我又不是那胡鵬的孝子賢孫,靠,我憤憤的想著。

    已到黃梅季節,天氣悶熱的像一塊巨大的抹布,黏膩的罩住整個魔都,西瓜已經上市,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西瓜攤,用紙板寫著南匯8424,這西瓜據說是1984年2月4日育種成功的,皮薄,汁多、甘甜、爽口,是魔都人最喜歡的西瓜品種,丟棄的瓜皮將每一個垃圾箱都賽的滿滿當當,它們在垃圾箱里發酵,使得空氣中有種酸甜的腐敗味道。

    黑色垃圾袋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準確的落在塞滿了瓜皮的垃圾箱里,這就是胡鵬最好的歸宿。我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又停下,掏出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轉頭看垃圾箱,那黑色垃圾袋躺在瓜皮上,蒼蠅嗡嗡的圍繞它飛舞,逼仄的面碗里裝著大半個胡鵬,體型壯碩超過1.85的他,死后的住處,就只有一只泡面碗的大小。

    俗話說,人死如燈滅,生前造下的孽,你也用命還了。我有些不忍,就又走回去,把垃圾袋撿回來,沾上了垃圾箱里西瓜皮的汁水,垃圾袋現在是又滑又膩,袋底的黏液往下滴的時候,牽出一根根細長的絲。我走去路邊報攤,買了份最便宜的環球時報,將這包東西整個包裹在內。

    骨灰寄還給胡鵬的爹媽?那老兩口被老曹頭嚇的都斷絕了關系了,別再嚇出個好歹來,我想了想只能作罷。倘若帶回家去,我白天要到特尸科伺候那姑奶奶,幾百具尸體陪著我,晚上睡覺家里再有個死鬼陪夜,這斷然不行!我非瘋了不可!算了,給這家伙來個水葬得了,我也做一回好人好事。

    從柳營路走到西藏北路,沿西藏北路往南走,一直走到魔都大名鼎鼎的南京路,從南京東路左拐往東,一直走到底,就是外灘,我的目的地就是外灘。

    南京東路完全就是人的海洋,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兩側無數的商廈鱗次櫛比,無數霓虹燈光怪陸離,這是個萬商云集的風水寶地,解放前就是遠東第一商業街。來自外地的游客們,操著各色鄉音,從這家商店漫步到那家商店,大肆采買,仿佛不要錢一樣。無數的魔都名牌和世界名牌,從南京東路,進入游客的行囊,繼而游弋、分散到全國各地。聽魔都本地人說,本地人反而不怎么來這南京東路買東西。

    路口有塊紫紅色的石碑坊,鑲了六個足球大小金光燦燦的銅字,“南京路步行街”,無數的游人匯聚在這六個大字前面,大家比著一模一樣的v字手勢,擠出僵硬的笑容,用閃光燈記錄下自己在魔都的足跡,以供他年感懷。

    我捧著骨灰在人潮里艱難的行走,老曹頭總是能找出損招折騰我,這處理骨灰的事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怎么<!--中间广告位置-->就落到了我的頭上,我今天受的刺激還不夠大?不夠多?不夠慘烈么?連小和尚都倒了血霉被人看光光!死老鬼!我在盤算著報復他的計劃,比如以后失手打碎他一件古董之類的,但賠錢是個巨大風險,這計劃只能胎死腹中。

    自西向東,這條街的準確長度是1599米,我走了足足半個小時,人實在是太多。好處卻也有,已是初夏,姑娘們都穿的極其熱辣,短裙、熱褲,一條條雪白、結實、粉嫩的大腿在路上像斷線珍珠般灑落,白的雪亮,白的耀眼,讓我目不暇接,但是想到我這是要去安葬胡鵬,我又收拾起這份審美的高尚情懷,保持了適度的莊重。

    清脆悅耳的鈴鐺在耳邊響起,三節火紅的小火車同我擦身而過,這么小巧的火車,煞是好玩,游客扶老攜幼的坐在上面,歡聲笑語不斷,他們在觀賞街景,卻也是這美麗街景的一部份。多美好的世界啊,我卻手捧著一個連環**幼女犯的骨灰……

    外灘就在眼前,幽暗的過街地道里,有一個流浪歌手在賣唱,身前放了個黑色禮帽,里面躺著票面不一的鈔票,歌手是個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紀,細瘦如電線桿子般的身材,穿著白色的襯衣,黑色的牛仔褲,腳下踩著雙人字拖,那人字拖黑底,夾腳的部分卻是亮橙色,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艷麗的色彩。他留著一頭齊肩的長發,挎著一把舊的掉了漆的吉他,他唱的是一只民謠,有關于愛情的故事。歌聲悠揚、哀傷、凄婉,悲涼得像水波一樣在地下通道里回蕩,我捧著骨灰駐足傾聽。

    繡花繡得累了

    牛羊也下山了

    我們燒自己的房子和身體生起火來

    解開你的紅肚帶

    撒一床雪花白

    普天下所有的水都在你眼里蕩開

    沒有窗亮著燈

    沒有人在途中

    只有我們的木床唱起歌說幸福它走了

    我最親愛的妹呦

    我最親愛的姐

    我最可憐的皇后我屋旁的小白菜

    日子快到頭了

    果子也熟透了

    我們最后一次收割對方從此仇深似海

    從此你去你的未來……

    從此我去我的未來……

    這歌手有著一只蒼白的手,倉白的像一只泡椒鳳爪,修長的手指,瘦削的手掌,撥動琴弦時,捏著撥片的手指在就輕盈舞動,三角撥片赫然是金屬的,有著銳利的邊緣,像刀鋒一樣銳利。我驚訝的抬頭看他,長發披散在他臉頰兩側,頭發縫隙間一雙狹長的眼睛,兩道濃眉,兩個眼白卻是死灰色的,沒有任何生氣,像是死人一樣的眼睛。

    心如枯木,眼呈死灰,這大抵是個傷心人,我蹲下,將骨灰放在腳前,掏出一枝煙遞給他,我說:“抽不抽煙?”他停止彈琴,用右手接過煙,在鼻子前仔細的嗅了一嗅,自己拿出打火機點起來,那銀色撥片在他胸前晃來晃去,卻是用鏈子掛在胸前的。

    “這歌叫什么名字?”我特地問,我簡直瞬間就愛上了這只歌,特別是那句,我們最后一次收割對方,從此仇深似海。這歌似乎是講述相愛的兩個人,共處最后一夜,共赴巫山之后,從此分道揚鑣,變做勢不兩立的死敵。前一夜,你儂我儂,被翻紅浪,第二日,仇深似海,嚼穿齦血,人世間的苦,莫過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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