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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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九點多的時候,弄堂內傳來一聲悶響,下棋看棋的人都嚇了一跳,端著茶杯的老漢手一抖,開水也差一點撒在身上,接著聽到的是一聲聲的哀嚎,整個弄堂仿佛在瞬間沸騰,無數的人從屋里沖出來圍觀,棋局頓時散場,快要輸的那位立馬起身,一把將棋局搞亂,口里嚷著,走看看去,去看看!去看看!

    要贏的那位吃了個悶虧,一時又發作不得,沒奈何有氣無力瞪對方一眼,悻悻的提起茶缸跟在后面,我被人群裹挾也只好跟了過去,弄堂一般也就兩三米的寬度,頓時人流熙攘,狀似長蛇,前面不遠處四棟房子的夾角處,人們圍成了一個大圈,哀嚎便是從那圈內傳來的,凄厲的穿金裂石。

    我拼了老命才擠到圈內,探出頭,頓時啞口無言,雞皮疙瘩象潮水一樣一片片突起,地上躺著個死人,已然死透了。沒有人叫救護車,因為頭顱已經爆裂,鮮血和腦漿在地面上流淌,極像涮著豬腦的麻辣鍋,血腥味四散,聞起來象閑置多時發了銹的菜刀。

    嚎哭的是個中年婦人,碎花的棉布睡裙已經沾滿了血跡,她跪在地上,看不清她的臉,因為那臉已經哭得變形涕泗縱橫,她膝蓋上躺著那個死者,她徒勞的用手去抓那些腦漿,想把它們塞回去,又怎么塞的回去……血和腦漿順著指縫間溢出,她便兩手并用試圖堵住那裂開的腦袋,血依舊在指縫間流淌,在地面慢慢暈開,象一朵在暗夜里掙扎著開放的大麗花,妖艷而詭秘。

    我的胃頓時抽搐,晚飯湊合的兩個饅頭順著食道在上涌,圍觀的眾人都一臉的驚恐狀,卻也沒有相熟的鄰居敢于上去勸解。后面的人不住在問什么情況拉?前面的人卻一片靜默。

    死者的眼睛大張,只看得見眼白,象菜場里躺在冰面上的帶魚,嘴巴微微張開,唇齒間有濃濃的酒氣,婦人嘴里不斷的**,不住念叨著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肝腸寸斷……抬頭看死者的身后,高處是個曬臺,大概是醉酒失足吧,我這樣想。

    黑暗的天空看不到星辰,仿佛一口巨大的棺材,裝殮了整個世界。不忍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就在這個時候,我也打算離開,卻看見人群中有個熟悉的人,絲瓜居然出現了。他竟然在微笑,我不知道那微笑是跟我打招呼,或者竟然是在享受面前的凄慘畫面?我上去一把纂住他轉身就走。身后的哭泣聲依舊象錐子一樣扎進我耳朵里,整個夜晚我的耳邊眼睛里都回蕩著那哭嚎,那艷紅色的血,那白森森霧氣蒸騰的腦漿。

    “特地來找我吃夜宵啊?這時候我可什么都吃不下去……太他媽慘了!”肚子確實不太爭氣,雖然餓,可還是一陣一陣的抽搐。

    “麻辣鍋怎么樣?再涮個豬腦子?麻辣鍋配豬腦,抽耳光不肯放”這孫子促狹的看著我,我真是想一拳揍在他的臉上。所幸,麻辣鍋只是他的玩笑,但前一刻還微笑著的<!--中间广告位置-->他讓我毫不懷疑他真的吃得下去。

    “喝點酒吧,壓壓驚。”我提議到。

    走出弄堂口有一家富順煙紙店,也就十來平米,擱了貨柜和貨架,堆滿了雜貨以后,連身都轉不開,平日里賣些煙酒冷飲、針頭線腦、紙巾文具之類的,老板是個老頭,名字就叫富順,六十開外,花白的頭發,老眼昏花因此常年帶一副老花鏡,每每收了錢就湊眼前死命的看半天,害怕被人用假幣給坑了。店雖破,好處是東西便宜。

    “富順、富順、來四瓶冰立波”

    “小赤佬,沒大沒小,富順是你的叫的啊!”老頭狠狠的白了我們一眼,接過錢就開始了他的驗鈔程序。

    “立波啤酒,愛上海的理由!”立波不是我愛上海的理由,便宜是我愛立波的理由。兩塊錢一瓶,冰的兩塊五一瓶,十塊錢能喝四瓶!怕啤酒會不冰,所以先要了四瓶,我是斷然沒錢請客的,一直以來他卻也很習慣這種狀態。

    可是上哪喝呢?于是我倆決定幕天席地就坐馬路牙子上喝,這廝怕弄臟他那西裝,又轉回去買了本雜志,慢條斯理的墊在他屁股底下,只買了一本!看他意思是請喝酒可以,請墊屁股不成!有錢的是大爺,我無可奈何!

    坐在馬路牙子上,涼風習習,路燈下的梧桐樹影婆娑,對街小發廊粉色的燈光流轉如故,將店里幾個姑娘的身影映照的朦朦朧朧。兩個人靜默了良久,只是對著瓶子灌那啤酒,一支接一支的抽煙,我也沒煙,就抽他的紅雙喜。

    “一條人命就這么沒了,他媳婦可怎么活啊?”我打破了沉默。

    “該怎么活怎么活唄,這世界上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了”語調平靜,地產經紀人的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波瀾。

    “那你說這人怎么好好的就沒了呢?生命這東西也太脆弱了……”

    “好好沒的?呵呵,興許是善惡到頭報應不爽呢……我要說是我剛剛看見有人殺的他,你信不信?”他看著我,那促狹的神氣又浮現在那對可惡的熊貓眼里。

    “切,那剛剛就你一個人看見了?別人都沒看見?怎么沒人報警?別扯犢子了!”我雖然不是東北人,但挺喜歡說東北話。

    話音才落,警笛長鳴,風馳電掣的駛過來,對街的發廊立馬熄燈閉門,就連放在門口的三色滾燈也拿了進去,可能以為是掃黃。警察到現場沒多一會又旋即離開,據說確認是酒醉失足。

    殯儀館的車跟著就到了,大概是趕到的親戚在幫著處理后事了,車上下來兩個白大褂拿了付擔架急匆匆走進弄堂,不久又抬了出來,擔架上已蓋了白布,看不見尸體,應該是頭部的位置,血漬一絲絲的沁滲,沒見到死者的妻子出來,那車就絕塵而去,那條性命從此就在這世間湮沒如微塵,再無人可以尋找到他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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