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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初入東北 第十章 下輩子不要再做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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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德生轉過頭看著蘇安,開口說道:“蘇連長,老朽要拉下臉,求你一件事了。”

    聽著劉德生的話,眾人不由一驚,他們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這位老者真的要求情?

    周圍圍觀的劉家溝鄉親們,一時間也沉默無語,他們也都知道這劉有才是劉德生的獨苗。雖然這劉有才辦了一些錯事,可是他要是真能改,那還是饒過這一次吧。

    蘇安也是一驚,他望著面前的這位老者,心中不由一陣酸。曾幾何時,自己的父親對自己也是很愛護的。年少時,因為貪玩,也做出了很多錯事,不過自己的父親也和面前這位老者一樣,連男人多少年的老臉都不顧了。

    若是面前這位這么大歲數的老者來求情,自己該怎么辦啊?畢竟每一個父親對于自己的兒子都是非常愛護的,而這劉有才還是劉德生的獨苗,若是就這樣死了,那劉德生就絕后了。

    想到這里,蘇安不由有些糾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借你的槍用一下。”劉德生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原本有些糾結的人,聽著劉德生的這句話,變得更加詫異驚訝,一時間怔怔望著劉德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蘇安也瞬間明白了劉德生的想法,和先前自己猜想的不一樣,不過卻讓蘇安無比震撼。

    若是劉德生求情,看在這位老父親的份上,自己或許真的可以饒了他一命。

    不過現在,劉德生竟然要向他借槍一用,那就意味著這劉德生要……

    蘇安不禁搖了搖頭,面容有些苦楚,一時間更加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許久,蘇安低聲說道:“老伯,你這又是何必呢?”

    劉德生沒有回答,卻做出了一個看似無禮的行動,直接走到蘇安身前,緩緩握住蘇安手中的一桿三八大蓋,抽了出來。

    在周圍那些士兵戒備的眼神下,劉德生熟練地拉栓,推彈上膛,然后拿在手中。

    看著劉德生熟練的動作,蘇安不禁有些詫異,一時間不知道這位老者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把步槍玩得這么熟練。

    沉默片刻,劉德生開口道:“甲午年,日寇入侵朝鮮,我隨葉帥大軍赴朝。那時候,我還年輕,年輕氣盛,一身熱血,恨不能把所有日本鬼子全殺了。”

    “然而,葉帥棄城逃跑,我們整個大軍潰敗,我也被裹挾著從平壤一路退到了鴨綠江,又退到了奉天。那個時候,我多么想打回去,可是大清國不行,葉帥逃了,左公戰死了,聶軍門有志難酬,北洋水師全軍覆沒了,大清國敗了。而我,當了逃兵!

    “逃兵!逃兵啊!這是我一生的污點,任憑我怎么洗刷也洗刷不掉!若是當初有選擇的話,我寧愿跟隨左公戰死在平壤城,也不愿當逃兵!”

    “再后來,俄國佬入侵東北,我部和拳民一起抵抗俄國佬,可是戰后,提督被殺,軍隊被解散了。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我們中國到底怎么了?怎么成這個樣子了?”

    “再后來,日俄戰爭,我冷眼看著俄國佬和日本鬼子在我們東三省打仗,看著周圍圍觀的那些滿臉麻木的同胞,心如刀絞。”

    “那個時候我已經歲數大了,也無力再上戰場了,就想著好好培養自己的兒子,到時候讓我兒子替我上戰場,殺鬼子,替我報仇雪恨!”

    “我劉德生老來得子,卻沒想到竟然生出他這個樣子的兒子!虧我前段時間還讓他去楊樹屯找你們參軍呢!”

    “我劉德生當了逃兵,是沒錯。可是我從來沒有給日本鬼子當過走狗,替外國佬賣過命,這是底線!而你,劉有才,竟然當了漢奸,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怎么教導你的?”

    說著說著,劉德生舉著步槍,用力地在地面跺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劉有才。

    “爹,我……我知道錯了。”劉有才眼淚簌簌地流了出來。

    “你知道錯了?”劉德生有些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劉有才,“你當漢奸之前,怎么就沒知道錯啊?”

    劉有才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跪在地面上,砰砰砰地磕著頭,口中喃喃道:“爹,兒子錯了,兒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呀……”劉德生手中的拐杖使勁在地面上跺著,卻說不出來話。

    “老伯,我想劉有才是真的知錯了。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老伯,要不就給他一次機會?”蘇安也有些感動,想著曾經的父親,再想想面前的劉德生,不由開口說道。

    面前的那些劉家溝鄉親也都開口勸解道:“劉大叔,有才他還小,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劉德生扭過頭,看著四周那些百姓,開口說道:“你們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關頭?”

    “日軍入侵,國難當頭!國破家亡,中華就要滅國了!滅國了!”

    劉德生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用力的<!--中间广告位置-->跺著,發出“嗵嗵嗵”的聲音。

    “這一次算了,那下一次呢?他是我的兒子,是我的骨肉,那今天死去的那些中華好兒女,就不是他們父母的骨肉了?他們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

    “俗話說,殺人償命,更何況是投敵賣國,沒有一點廉恥心的劉有才呢!”

    劉德生深吸一口氣,扭過頭來,看著面前的劉有才,開口說道:“劉有才,你抬起頭,看著我!”

    劉有才連忙擦干眼淚,抬起頭,看著面前有些蒼老的父親,久久說不出來話語。

    劉德生再一次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沉默良久。

    過了很長時間,劉德生緩緩睜開眼睛,抬起手中的三八大蓋,瞄準了面前的劉有才。

    劉有才眼淚瞬間流了出來,他有些聲嘶力竭地喊道:“爹——”

    “兒啊,不要怨恨別人,要恨你就怨恨爹吧,是爹沒能教育好你。”劉德生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兩只手臂都有些顫巍巍的,“哭什么哭……還是不是個男子漢了?”

    “爹——”劉有才的眼淚壓根就止不住,簌簌地流著。他緩緩站立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隨即再一次跪了下來,沖著劉德生鄭重地磕了三個頭,隨即開口說道:“爹,孩兒不能盡孝,不能為你送終,爹,你就原諒孩兒的不孝吧。”

    說完這句話,劉有才再次磕了三個頭,隨即抬起頭,有些平靜地望著面前的父親。

    劉德生深吸一口氣,有些花白的頭發在風中飄著,看上去格外滄桑。他平復一下心情,開口道:“兒啊,記住爹的最后一句話,下輩子不要再做漢奸!”

    嘭——

    北風呼嘯,雪花紛飛。

    漫天飛舞的雪花,似鵝毛般紛紛揚揚,自天而降落到地面上,落到那些劉家溝的鄉親身上,落到地面上劉有才的尸體上。

    劉德生跪在地面上,雙眼無神,怔怔地抱著劉有才的尸體,欲哭無淚,任憑那紛揚的雪花逐漸灑滿身上。

    看著眼前這一幕,蘇安深吸一口氣,心中也有些難受。國難當頭,多少人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但是,中華大地卻不乏熱血男兒,不乏有志報國之士!

    面前的劉德生,就是一個!

    許久,劉德生踉踉蹌蹌站立起來,抱著兒子的尸體,朝著村口走去。步伐艱難,有些搖搖晃晃,但是劉德生始終沒有讓人跟著,也沒有讓人幫忙,就這樣孤獨地行走在雪地里面。

    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中,那個有些孤單的身影,蘇安鼻子陡然一陣酸,忍不住熱淚盈眶。

    蘇安知道,劉德生還是愛自己的兒子的。可是,盡管如此,當劉德生知道自己的兒子當了漢奸之后,他還是沒有任何猶豫,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兒子。

    這是一種怎么樣的氣節呢?

    蘇安深吸一口氣,心想如果華夏大地都是這種有氣節的人,那何愁害怕小日本呢?

    “蘇連長,我可以加入你們嗎?”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走到蘇安身前,打斷蘇安的思緒,開口說道。

    蘇安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年輕人,隨即開口說道:“我們的隊伍歡迎各位同袍加入,我們一起保衛我們的家園,保衛我們的親人!”

    說著,蘇安扭頭看著劉奇,開口道:“劉奇,你負責登記一下。”

    說完,蘇安轉身朝著遠處走去,現在的他心情有些沉重。他能夠理解劉德生的做法,他更能夠理解劉德生想表達的意思,那就是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做了漢奸,就絕不姑息!

    蘇安長長呼出一口氣,他緊緊握住拳頭,看著遠處已經越來越模糊的劉德生的身影,在心中暗暗說道:劉老伯,您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一片好意的!

    “蘇連長……”

    身邊不遠處想起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蘇安立刻轉過頭來,看著面前這位身材有些佝僂,頭發花白的老婆婆,開口說道:“老婆婆,有什么能夠幫助您的?”

    老婆婆望著蘇安,說道:“蘇連長啊,我的兒子被那些日本鬼子抓到金礦開礦去了,還抓了很多人,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兒子啊?”

    “抓到哪里了?抓了多少人?”蘇安不禁一怔,伸手扶著老婆婆,連忙開口問道。

    “好像是抓到北邊的清河邊,我們劉家溝抓了十二個人,附近別的村子也抓了很多。蘇連長,求求你,救救我的兒子吧。”老婆婆望著蘇安,眼睛之中滿是乞求。

    看著面前老婆婆滿是乞求的眼神,再想著劉德生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神情,蘇安深吸一口氣,天底下父母對于子女的心都是一樣的,都是愛護的,沒有哪個父母不疼愛自己的兒女的。

    想到這里,蘇安望著面前的老婆婆,鄭重其事地說道:“老婆婆,您放心,我一定救回你的兒子,救回所有的人,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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